謝遠舟聽著妻子溫柔的叮囑,看著她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映著燈火的眼眸,心頭一熱。
一種混合著責任感、保護欲和淡淡情愫的情緒在胸中湧動。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棠兒,我知道,你放心。”
第二天一早,謝遠舟便起身趕往縣城。
他很容易找到了忐忑不安等待訊息的兩個妹妹。
當兩姐妹看到三哥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面前時,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謝遠舟也沒有隱瞞,將家裡這兩天發生的事全都一一告訴了她們。
關於徹底分家,以及母親與父親和離,也言簡意賅地告訴了兩個妹妹。
謝曉竹聽完,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即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神色,幾乎要跳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暢快:“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哥,這家早該分了!娘也早該離了那個火坑。這下好了,咱們以後再也不用看爹和大哥大嫂的臉色,不用提心吊膽地怕曉菊被賣掉了!”
她性子潑辣,敢愛敢恨,對於擺脫那個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只有滿心的歡喜和解脫。
而性子怯懦的謝曉菊,在聽到“和離”二字時,先是渾身一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當聽到三哥明確地說,她不用再嫁給族長家的傻兒子時,驚喜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先是愣愣地看著謝遠舟,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隨即,大顆大顆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就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這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喜悅、是慶幸、是劫後餘生的宣洩。
她用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瘦弱的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聳動著,淚水很快浸溼了她的手掌和衣襟。
“曉菊......”謝曉竹見狀,連忙摟住妹妹的肩膀,自己的眼圈也跟著紅了。
但她臉上卻帶著笑,輕聲安慰道,“別哭了,傻丫頭,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咱們自由了!以後再也沒人能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了!”
謝曉菊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哥哥和姐姐,用力地點著頭,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是高興......三哥,我......我就是太高興了......”
她終於從那個可怕的命運陰影中被解救了出來,怎能不喜極而泣?
謝遠舟看著兩個妹妹,一個歡喜雀躍,一個喜極而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小妹的頭,語氣沉穩而令人安心:“好了,都別哭了。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咱們和娘,還有你二嫂三嫂,好好過日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三嫂說了,你們若是還想擺攤賣餅,就繼續賣,掙的錢自己留著當體己。”
“若是不想賣了,就回家來,有我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著你們。”
謝曉竹立刻抹了把眼睛,挺起胸膛,聲音響亮地說:“三哥,我們要繼續賣餅!我們不僅能自己養活自己,還要攢錢幫襯家裡,讓咱們家過上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