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南停頓片刻後,不疾不徐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光靠你我兩家,救不了這麼多人。”
“旱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災民不知何時才能回去,施粥的日子還長著呢。你我兩家的銀子再多,也經不住這麼耗。”
“所以我想,能不能把京城所有的大商戶都調動起來,大家一起出力?”
喬晚棠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之前也想過這個法子,可一來她沒有這個分量去調動那些大商戶。
二來她一個婦道人家,去做這種事,名不正言不順,傳出去反而不好。
可容嘉南不一樣。
容家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根基深厚,人脈廣博,他若出面,那些大商戶多少都會給幾分面子。
“容公子這個想法很好。”喬晚棠點了點頭,“可那些商戶,憑什麼要出銀子?”
容嘉南苦笑了一下,“這正是我頭疼的地方。論理,救濟災民是朝廷的事,商戶們沒有這個義務。”
“論情,那些商戶未必個個都有善心,有些人你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肯掏一個銅板。”
“本就是商戶,最終利益交換。”
他看著喬晚棠,目光裡帶著幾分誠懇,“我想了好幾天,沒想出太好的法子。夫人主意多,所以來跟夫人請教。”
喬晚棠笑了,“容公子客氣了,您這是抬舉我。”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喬晚棠抬起頭,看著容嘉南,嘴角彎了一下。
“容公子,你覺得那些大商戶,缺什麼?”
容嘉南想了想,“銀子?不缺。那些大商戶,哪個不是家財萬貫?”
喬晚棠又問,“那他們最在意什麼?”
容嘉南愣了一下,隨即皺了皺眉,“名聲?地位?可商戶的地位……夫人也知道,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再有錢,見了七品縣令也得低頭作揖。”
喬晚棠笑了,“對,他們缺的就是地位,就是名聲。而這些東西,朝廷能給他們。”
容嘉南看著她,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喬晚棠不緊不慢地說下去,“我們可以想個法子,凡是參與救濟災民的商戶,讓朝廷給他們頒發榮譽牌匾。”
“什麼‘積善之家’、‘濟世為民’,再蓋上朝廷的大印,掛在鋪子門口,那是多大的體面?”
“商人雖然有錢,可在這個世道里,他們缺的就是這份體面。”
“有了這塊牌匾,知縣見了都要高看一眼,普通百姓更是敬重三分。這份體面,比花銀子買來的值錢多了。”
容嘉南聽著,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嘴角弧度越來越大。
“謝夫人這個法子好,實在是好。既不用朝廷出銀子,又能調動商戶的積極性。朝廷花一塊牌匾的功夫,就能換來成千上萬兩銀子的賑災款,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
喬晚棠點了點頭,“就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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