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抓住這瞬間的鬆動,右手如靈蛇般閃電探出,精準的扣住了男人扼住她脖子的那隻手腕內側的脈門。
她的指尖帶著冰涼而穩定的觸感,瞬間切入了他的脈搏洪流。
“脈象沉澀滯結,寒氣盤踞心脈,凝而不散,如附骨之疽…”
她語速極快,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冰冷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男人的神經:
“每逢月圓或寒氣侵體便痛徹骨髓,發作時四肢百骸如墜冰窟,內力執行滯澀難通…我說的可對?”
南宮玄夜眼中翻湧的殺意被巨大的震驚取代,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死死鎖住她面紗上的眼睛,彷彿要穿透那層薄紗,看清她靈魂深處的秘密。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紫洛雪感受到他手腕脈搏在她指尖下那紊亂的狂跳,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她毫不退縮地迎視著他審視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卻異常清晰:
“你這寒毒,至少在你體內盤踞六年以上,前幾年仗著底子厚,還能強行壓制。
可現在呢?發作越來越頻繁,痛感一次比一次劇烈,壓制起來一次比一次困難吧?
再用你那身蠻力硬扛下去…”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語氣冰冷,如同宣判:
“最多一年,閻王殿裡,我給你佔個好位置!”
“你……”
南宮玄夜喉結滾動了一下,第一次清晰的吐出一個字,聲音裡的殺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震動和一絲…微弱的希冀。
“我什麼我?”
紫洛雪打斷他,即使咽喉還被扼著,氣勢卻分毫不減:
“鬆開你的爪子,現在能救你這身寒毒的,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我了,殺了我,你也不過是多拉個墊背的,黃泉路上照樣凍得你魂飛魄散,信不信由你。”
小院裡的血腥氣似乎也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滲了進來,與浴桶裡氤氳的水汽、男人身上清冽又帶著血腥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緊繃到極致的氛圍。
扼住她咽喉的手指,那冰鐵般的力量,在紫洛雪清晰點破他體內那附骨之蛆般的寒毒、並斷言其一年死期後,終於緩緩的鬆開了。
空氣重新湧入肺部,紫洛雪忍不住嗆咳了幾聲,眼底卻閃過一絲勝利的鋒芒。
她揉著被掐得生疼的脖子,毫不客氣地瞪著眼前這個剛從她浴桶裡爬出來、渾身溼透、狼狽卻依舊俊美得驚心動魄的男人。
南宮玄夜緩緩收回手,挺拔的身軀靠在門框上,似乎在壓抑體內翻騰的寒氣,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青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銳利如鷹隼,緊緊攫住她。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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