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早已冰涼的茶盞,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然後,她從容地站起身,月白色的裙裾如水般無聲滑落。
她微微側身,對著仍坐在那裡的南宮玄夜,做了一個極其標準、卻又透著十足疏離的“請”的手勢。
姿態優雅,無可挑剔,但那逐客的意味,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強烈。
南宮玄夜盯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危險的眯了起來,裡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瞬間被一股被利用、被驅趕的惱怒所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帶起一陣風,玄色的衣袍獵獵作響,方才那點探究和隱秘的關切被沖刷得一乾二淨,只剩下被戲耍後的火氣。
“我去…”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俊美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咬牙切齒:
“紫阡洛,你這女人還真是……用完就扔的主兒,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伸手指著她,指尖都帶著被氣到的微顫:
“行,你行,下次再想從本王嘴裡撬出半個字,門兒都沒有,窗戶縫兒都給你釘死了。”
他胸膛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貓,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與他平日裡慵懶矜貴的王爺形象大相徑庭。
紫洛雪看著他這副模樣,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彎了起來,輕笑出聲,笑聲清脆悅耳,如同冰珠落在玉盤上,帶著一種純粹、甚至有些惡劣的愉悅。
“呵呵!”
她朱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卻像裹了蜜糖的刀鋒:
“王爺您這話說的,可真是冤枉人了。”
她微微歪頭,露出一抹無辜又狡黠的神情,目光卻亮得驚人,直直刺向他:
“好似我多稀罕您幫忙似的?”
她向前輕盈地踏了一小步,姿態悠然,帶著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篤定: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她刻意拉長了語調,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敲打在南宮玄夜的神經上:
“哪一次…不是王爺您自己,巴巴兒的舔著臉、主動送上門來的呀?”
“舔著臉”三個字,被她咬得又輕又重,像帶著倒刺的小鉤子,精準無比地鉤住了南宮玄夜那根名為“王爺尊嚴”的敏感神經。
空氣彷彿凝固了。
南宮玄夜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紛呈,先是漲紅,繼而鐵青,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空白的僵硬上。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這京城乃至整個王朝,都是橫著走的存在,何曾受過這等赤裸裸的奚落?
而且還是被一個女人,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荒謬感和強烈羞惱的洪流直衝頭頂,讓他腦子裡嗡嗡作響,甚至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衝動——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看看這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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