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從耳根處急速蔓延,瞬間將他的耳尖染得通紅。
他強壓下心頭那陣如擂鼓般狂亂的心跳,面上卻迅速恢復了慣有的冷靜,甚至帶上了幾分無辜和控訴。
他順著紫洛雪的力道利落地翻身而起,動作倒是依舊帶著幾分優雅。
他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聽到的音量,慢悠悠地、帶著十足“委屈”地低聲嘀咕道:
“你這女人,還真是翻臉無情,用完就忍的主。明明是你先動的手,本王從頭到尾都是被迫的,怎麼到頭來,倒成了本王的不是了?”
那語氣,活脫脫一個被佔了便宜還反咬一口的“受害者”。
“用完就扔”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精準無比地劈中了剛剛掙扎著坐起身的紫洛雪。
她整個人瞬間僵化,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成了焦炭,外酥裡嫩。
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南宮玄夜那句“用完就扔”在無限迴圈播放,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理智全無。
用?她用他什麼了?怎麼用了?這個混蛋,這個不要臉的登徒子,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
“南!宮!玄!夜!”
紫洛雪氣得渾身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子,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恨不得撲上去咬死這個顛倒黑白的混蛋。
一場雞飛狗跳、充滿了火藥味和詭異尷尬的鬧劇,最終在幾隻被反覆加熱、表皮都烤得有點發硬的野雞和幾個野果子的“安撫”下,勉強畫上了休止符。
篝火旁的氣氛依舊詭異得能擰出水來。
紫洛雪惡狠狠地啃著雞腿,彷彿那雞腿是某個王爺的脖子。
南宮玄夜則優雅地吃著果子,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在火光下若隱若現,暴露了冰山表象下的一絲裂痕。
影七三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
“啟程,回京。”
南宮玄夜丟掉果核,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冽,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率先起身,動作利落,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意外”從未發生過。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瑞王府正殿。
“啪嚓——!”
一隻上好的定窯白瓷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滾燙的茶水濺溼了昂貴的波斯地毯,留下深色的汙漬。
碎裂聲在空曠華麗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廢物,一群廢物。”
尖銳的、飽含怒火的斥罵聲如同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下方跪著的人身上。
主位上,滿頭珠釵,精神矍鑠的老太妃,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因盛怒而微微扭曲,那雙精明的鳳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都幾個月了?嗯?哀家給了你們幾個月的時間,你們卻連兩個活蹦亂跳的小娃娃都找不到。
哀家看你們這暗鷹的名頭,乾脆改成‘瞎眼雞’算了,哀家真是高看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