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捶胸頓足,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方才的凌厲強勢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為孫兒揪心疼痛的祖母。
“你們這群廢物,木頭樁子,還杵在這裡幹什麼?”
老太妃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眼角,眼神卻已重新變得凌厲兇狠,如同護崽的母獅,指著老八和一屋子噤若寒蟬的下人,
“還不快去找,給哀家去找,動用所有能動用的人手。
暗鷹全部給哀家撒出去,要是哀家的金孫少了一根頭髮絲兒……”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森然的殺氣,
“哀家就摘了你們的腦袋當球踢。”
老八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讓你嘴快,讓你嘴快,這金孫還沒影兒呢,自己的腦袋就先被老太妃惦記上了。
他連滾帶爬地磕了個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屬下遵命,屬下這就去,掘地三尺也一定把小主子們找回來。”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儀態了,腳下踉蹌著,像被鬼追似的,連滾帶爬地朝大廳門口衝去,生怕慢了一步,老太妃那“摘腦袋”的話就變成了現實。
就在他慌不擇路、一頭衝出正廳高高的門檻時——
“哎呦喂——!”
一聲誇張至極、帶著十足痛楚和驚愕的嚎叫猛地響起。
只見一個穿著騷包亮眼石榴紅錦袍、搖著灑金摺扇的年輕身影,正邁著風流倜儻的四方步要進門,與衝出來的老八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來人正是靖王世子江子航。
這一撞力道著實不小。
江子航那身風流瀟灑的架勢瞬間破功,整個人像個翻了殼的王八,四仰八叉地摔了個結結實實,屁股重重砸在冰涼堅硬的金磚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手裡的名貴摺扇也脫手飛了出去。
“哎喲……我的屁股……哪個不長眼的敢撞本世子?活膩歪了?”
他揉著劇痛的尾椎骨,氣急敗壞地嚷嚷起來,抬眼一看,頓時更氣了,
“老八?是你?”
老八此刻也是魂飛魄散,臉色比剛才在廳裡還白。
他手忙腳亂地想上前扶人,又怕再惹出什麼亂子,急得語無倫次:
“江……江世子?對不住,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屬下該死,屬下該死,一時心急衝撞了您,沒摔疼您吧?
屬下給您賠罪,世子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屬下一般見識。”
他點頭哈腰,恨不得當場給江子航磕一個。
心裡卻叫苦連連,今天出門自己沒看黃曆,倒黴事一樁接一樁,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