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記憶裡。
她親眼看著嚥氣的,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活著?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
不行!她必須親眼看看。
凌晚晴猛地站起身,顧不上散亂的鬢髮,提起裙襬就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院子,也朝著大門口的方向奔去,腳步虛浮,彷彿踩在雲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她必須確認,必須立刻確認。
沉重的相府大門,在無數道驚疑、探究、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再次被緩緩拉開。
門外,一身粗布麻衣的紫洛雪,身姿筆挺如松,逆著門外透進來的天光站著,那張臉,蒼白卻清晰無比地映入率先衝出來的凌正峰和緊隨其後的凌晚晴眼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凌正峰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
那刻意維持的、因“失而復得”而應該有的激動狂喜,還未來得及完全堆砌起來,就被眼底深處猝然迸發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衝得七零八落。
那殺意是如此濃烈,幾乎要破眶而出,將門外那個“死而復生”的孽女撕成碎片。
然而,大門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如同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讓他清醒。
面子,他凌正峰最看重、視若性命的東西。
當年為了遮掩那樁家醜,他費盡心機演了一場痛失愛女的戲碼,博盡了同情。
如今這孽女活著回來,當著全城百姓的面,他若失態、若驅逐、若顯露出一絲一毫當年的真相……他苦心經營幾十年的清名、官威,都將毀於一旦。
電光石石間,凌正峰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強行將那股幾乎衝破喉嚨的怒吼和殺機死死嚥了回去。
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終於艱難地擠出一個扭曲的、混合著震驚與“狂喜”的表情,聲音卻乾澀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孽……雪兒?你……你居然沒死?”
那“雪兒”二字,叫得他自己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站在他身側的凌晚晴,反應則直接得多。
當紫洛雪那張活生生的臉清晰地撞入她視線的瞬間,她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身體猛地一顫,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驟然放大。
方才在院中那點僅存的僥倖被徹底碾碎。
真的是她,那個被她設計陷害、在破廟裡受盡屈辱、又被父親下令活活打死扔下懸崖的凌洛雪,她真的從地獄爬回來了。
最初的極致恐懼如同潮水般短暫退去,緊隨其後的,是滔天的憤怒和一種被冒犯的強烈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賤人還能活著回來?
憑什麼她還要出現在自己面前,威脅自己好不容易才穩固的地位和即將到手的太子妃尊榮,這股邪火瞬間沖垮了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你……”
凌晚晴的聲音因激動和怨毒而拔得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她伸手指著紫洛雪,指尖都在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