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懼讓她口不擇言。
紫洛雪擦拭匕首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緩緩抬起眼瞼。
就在凌晚晴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如同被萬載寒冰凍結了靈魂。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死寂的、漠視一切的冰冷,以及一種彷彿在欣賞獵物垂死掙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紫洛雪唇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卻足以讓人血液凍結的弧度。
她像逗弄瀕死的老鼠般,慢悠悠地晃動著手中那柄擦拭乾淨、寒光更盛的匕首,一步一步,如同優雅的獵食者,朝著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凌晚晴走去。
她俯下身,湊到凌晚晴耳邊。
動作輕柔得如同情人低語,但撥出的氣息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噓……”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爬過枯葉的沙沙聲,清晰地鑽進凌晚晴的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我自然不是以前那個任你們搓圓捏扁的凌洛雪了……”
她微微停頓,欣賞著凌晚晴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和劇烈顫抖的身體,才一字一句,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告:
“我啊……是從地獄裡……一層一層……爬回來的。”
“你你……你想幹什麼?放下刀,不許傷害你妹妹,否則……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凌正峰也被這血腥狠辣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後背冷汗涔涔,
但他畢竟是老狐狸,強撐著最後一絲鎮定,色厲內荏地呵斥道,
試圖用父親的威嚴做最後的掙扎,腳步卻不自覺地後退。
紫洛雪緩緩直起身,目光如同冰錐,從凌晚晴慘白的臉轉向凌正峰那張同樣驚惶失措的老臉。
她手中的匕首隨意地挽了個漂亮的刀花,寒光閃爍。
“呵,”
一聲極盡輕蔑的嗤笑從她唇間溢位,帶著濃重的嘲諷,
“好像您什麼時候對我‘客氣’過一樣?爹爹……”
她故意拖長了這個稱呼,裡面的諷刺意味濃得化不開。
“您現在與其在這裡浪費力氣威脅我,”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誠懇”,甚至帶著點“為父分憂”的意味,眼神卻冰冷如刀,
“不如趕緊想想怎麼去外面撲滅那場您親手點燃的‘大火’吧?”
她下巴微抬,指向院牆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流言如野火,燒起來……可是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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