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是讓人敬佩的女子。”冰心輕撫著滕青遠的臉說,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說,“阿遠,我想平西王這些年過得也很不容易,我可不可以拜見他,因為他是你的父親。”
其實冰心心裡對平西王是有微詞的,就算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但是他逃避在邊境,把幼小的滕青遠獨自留在京城,都是他的不負責任。
但是,很顯然,滕青遠依然愛著他的父親,並且也期待著他的父親,只是他內心糾結,以前冰心不知前因後果便算了,現在既然滕青遠願意說給她聽了,她就不願滕青遠再有遺憾。
前世她親情緣薄,所以重活這一世,她便很珍惜家人。她不想滕青遠以後留下什麼遺憾,所以她想要推他一把。
滕青遠似是體會到了冰心的意思,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嗡聲說道:“謝謝你,心兒。他當年自請永鎮西陲,非召不得回京。表面上是為了抵禦西寧,實際上,他是恨,恨那個賦予他生命的人,卻視他的性命和意志如無物。他也是在懲罰自己,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他做下的錯事。”
滕青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我知道他當年把我留在京城,是不想讓我跟著他在邊境吃苦,他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安排,他以為太后不敢動我,他認為皇上和姑母能將我護好,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在別人眼中,我是沒了生母,又被父親放棄了,還不被高高在上的親祖母喜歡的人。他後來知曉了,想把我帶在身邊,但是我已經長大了,可以保護自己了。其實,我知道他是不知該如何面對我,就像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令他作嘔的一切。”
冰心終於明白,為何滕青遠身上總有一種矛盾的疏離感,既眷戀親情,又刻意保持距離。
他渴望父愛,卻又對父親的“逃離”和“放棄”心存怨懟。他生活在至親之人編織的羅網中,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阿遠,”冰心捧著他的臉,迫使他的目光與自己相對,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你父王的選擇,是他的無奈和痛苦所致。太后的瘋狂,從來都不是誰造成的,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要把這些重擔,都壓在自己身上。還有,不管以後,太后會對我做出什麼事情,也都不是你的錯。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心。你也要相信我,冰心也不是誰就能輕易算計了的。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保護和寵愛,我也能身穿盔甲站在你身旁披荊斬棘。”
滕青望凝視著她,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握住冰心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心兒,我也會怕,我生活在這樣一個明爭暗鬥的環境下,會不會有一天我會保護不好你,或者我會不會也變得那般冷酷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你不會。”冰心斬釘截鐵地說,“你若會,就不會因為無法護我周全而自責,就不會因為父王的逃離而難過,就不會在提及這些往事時,眼中還有痛苦和恨,而不是麻木的接受。阿遠,你和太后,是截然不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