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麼小,卻眼中帶了恨的滕青遠,平西王突然想起了他和阿音對這個孩子的期盼,他抱住滕青遠,終於有了活下去的意願。
他為滕青遠請封了世子之位,安頓好他,毅然決然地奔赴了西境。
從此,滕青遠獨自在京中長大,他住在別院中。
蔣涵意母子住在平西王府,卻如牢籠一般,一念之差,蔣涵意也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滕青遠沒說的是,蔣涵意母子二人恨他和他的母親,一直覬覦他的世子之位。
他從平西王離京之後,便明裡暗裡地受到過數不清的暗害,來自那母子二人的,來自誠意公府的,來自各方勢力的,如若不是皇上和長公主護著他,還有他的父王留給他的勢力,恐怕他還會受到更多的傷害。
“心兒,我怨他,卻恨不起來他,母親離世時拉著我的手,告訴我,我是他們二人血脈的延續,是他們相愛的見證,她叮囑我要和他好好相處,要用自己的心去看他。”滕青遠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多年的痛楚,“那一次,他差點死在邊關。”
冰心知道他說的應該是他年少時奔赴千里代父出征的事情。
“戰爭結束,他不同意回京城療養,依然守在邊境。在我回京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上來抱住了我,非常非常用力,可是當時的我並沒有回應他。”
冰心倒吸一口涼氣,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她無法想象,一個母親如何能對自己的孩子狠心至此。
太后的私心和自負,毀了自己兒子的一輩子,也讓自己的孫子自小活在糾結和怨憤中。
冰心想,滕青遠是深愛著他的父王的,可是他母親的死橫亙在中間,又讓他再無法敞開心懷。
理智上他知道他的父王也是受害人,但是在情感上卻做不到毫無芥蒂。
“那長公主……”她輕聲問。
“她想要姑母嫁給她相中的人,當然,也是和誠意公府利益相連的家族,可是姑母不願,她便也使用了幽曇散,卻不想正逢姑母的好友入宮,陰差陽錯喝下了那杯茶。姑母無事,可是她的好友卻斷送了一生,後來在廟中抑鬱而終。因此,姑母一直心懷愧疚。”
滕青遠抬起頭,眼中是冰冷的恨意,“姑母后來查到的所有線索竟然都指向自己的親生母親,自那以後,姑母便與太后徹底離了心。
她自己找到皇上請嫁,要嫁給現在的駙馬,太后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但是姑母冷眼看著太后,鐵了心要下嫁給商戶。出嫁之後,姑母協同姑父培養自己的勢力,將商業版圖一再擴大,為皇上充盈國庫,用金錢支援皇上的一應策略,直到今日。姑母曾對我說過,她如此做既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護住所有她想護住的人。”
冰心想,長公主做到了,她支援著自己的皇兄坐穩皇位,保護著自己的子侄長大,護佑著自己的兒女平安喜樂,將夫君的事業推到
頂端,如今她能隨心而活,不知當年付出了多少艱辛,可是卻都值得。
冰心由衷敬佩長公主!
再想到自己,冰心眼神堅毅,她也定能護住她想護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