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是被一陣絞痛驚醒的。
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她猛地蜷起身子,手指死死攥住被子,指節泛白。下腹像是被人用鈍刀緩緩攪動,一波接一波的抽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咬緊牙關,在黑暗中默默數息。一、二、三……這是前世訓練時的忍痛法子,將注意力從疼痛上剝離。可數到第七下,一陣更猛烈的痙攣襲來,她悶哼一聲,額頭抵上膝蓋,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
不是著涼……她在混沌中想著。
突然身下一陣溫熱湧出。
冰心伸手探去,指尖觸到一片黏膩。她閉了閉眼,在黑暗中無聲地扯出一個苦笑來,竟然是來了初潮。
她撐著床沿想要起身,雙腿卻軟得像棉花,剛站起一半便踉蹌著跌坐回去。
下腹墜痛,她扶著床柱緩了許久,才摸索著從箱籠底層取出月事帶——那是藍雪早備下的,說她遲早用得上。
待收拾妥當,冰心已疼出一身虛汗。
她重新躺回榻上,用被子將自己裹成蠶繭。
疼痛達到頂峰,冰心將臉埋進枕頭。
前世中彈取子彈時,她也沒這般狼狽過——現在竟連喘氣都覺得痛極了。
冰心突然聽到院中有響動,然後是叩門的聲音。
小姐,是我。藍雪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我方才起夜,見你房裡亮起燭火,可是有事?
無妨,她啞著嗓子應道,回去睡吧。
窗外靜了靜,接著又傳來藍雪的聲音:小姐,可是哪裡不舒服,聲音怎麼這樣?
冰心嘆了口氣,知道這丫頭,事關她的事情時就倔得很,不親眼看看她不會走的。
……進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藍雪快步進來,身後竟然還跟著睡眼惺忪的寒雨。待看清床上情形,藍雪臉色驟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寒雨也立刻清醒了。
“小姐,小姐,你這是怎麼了?”藍雪一下慌了神。
“我去找寒星。”寒雨片刻也不耽誤地跑了出去。
初潮,別慌。冰心安慰著藍雪。
寒星快步到床前,後面還跟著寒秋,寒風和寒月。
寒星扣住冰心的腕脈,眉頭緊鎖,淤血內阻,痛則不通。小姐,你這是硬扛了多久?
沒多久。冰心閉上眼。
撒謊。寒星難得冷了臉,轉頭吩咐,寒雨,去我房裡取銀針和我藥箱裡的溫經散寒丸,上面有寫藥名,好找。藍雪,去小廚房煎一碗濃濃的紅糖姜棗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