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老把完脈,才緩了神色,嘆道:你這寒症,自幼寒氣侵體,淤堵多年。能來月事,說明治療有了成效,本是天大的喜事。可你這般自己撐著,萬一再有什麼問題,你可想過?
冰心也知道曲老是擔心自己,故意把話說的嚴重。
她垂下眼,輕聲道:曲爺爺教訓的是。
不是教訓你,曲老語氣軟了軟,丫頭,你拜我師兄為師,學的是經世的本事,你睿智果敢,又殺伐決斷,可這身子的虧空,不是硬扛能扛過去的。你如今……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如今你也不是一個人了,該學著讓人心疼。
冰心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曲老說的是她與滕青遠的事。
既然兩人互許終身,身邊人自是希望她能治好身體,以後兩人能夠圓圓滿滿。
她想到滕青遠,心軟了下來。
是啊,他曾說,他希望她治好身體,不是為了子嗣,是不想她受寒症折磨,希望她健健康康。
以往她不在意,可是現在她既選了他,自己就不能自私,這世的她,有疼愛自己的家人,有好友,有戀人,如果以後能有自己的孩子……也未嘗不可。
曲爺爺,她難得耳尖微紅,聲音卻認真,我這身子……日後當真能有子嗣?
曲老捋須而笑:怎麼,從前不在乎,如今在乎了?
……嗯。
放心。曲老收起藥箱,起身道,你那寒症如今已經控制住,你這月事便是證明。待我再開個方子,配上藥浴,將這殘寒徹底拔除。待大婚之後,好生調理,子嗣有望。
冰心閉上眼,輕輕舒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釋然,有期待,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甄氏在一旁聽得真切,笑著戳她額頭:你可聽好了,以後可不能再不把自己當回事!
舅母!心兒不敢了。
“你啊,就會哄我們。”
帳內笑鬧成一團。
正說著,外間傳來藍雪的聲音:大舅夫人,小姐,平西王世子來了。正在外院,說要見小姐。
帳內一靜。
這傢伙怎麼現在來了。
冰心猛地抬頭,下腹又是一陣抽痛,她忍不住了一聲。甄氏連忙按住她:你別動!我去看看——
這小子,訊息倒是靈通。曲老捋須笑道,行了,我也該走了。
“別啊,辛苦您了曲老,父親母親正等著您呢,說要和您好好敘敘舊,還準備了好酒。”見曲老要走,甄氏忙攔住人。
曲老一直照看著冰心的身體,侯府的長輩們早就想感謝他,今天他進了府,哪能讓就這麼離開。
“那行,我就去看看那老頭子。”曲老也沒推辭,站起身要走,又想起來什麼對寒星說,“你找人告訴你師孃一聲。”
“哎,師父放心。”寒星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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