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緋聞言,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微微閃動,她輕輕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檔案板上點了點,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沈同學,我理解你想幫助同學的心情。但作為聯盟三級研究員,我的許可權和資源並非無限。以‘開拓新研究領域’為由申請特殊擔保,聯盟的稽核會非常嚴格。”
她稍作停頓,繼續解釋道:“尤其涉及到多種全新、未記錄的寵獸型別,一次性為四五種截然不同的惡靈繫個體同時申請立項和擔保,幾乎是不可能的。這不僅需要極其紮實、逐一驗證的基礎資料支撐,還需要經過冗長的學術評議和風險評估流程。”
沈秋郎的眉頭微微蹙起。
裴天緋話鋒一轉,給出了一個可行的方案:“不過,我們可以分步進行。我可以先以‘協助研究員採集並臨時保管稀有研究樣本,用於後續分類學及行為學研究’的名義,為這些學生和他們的寵獸提供臨時性的特許保留資格。這個名義下的擔保審批會快很多,能先解決你們眼下迫在眉睫的學校排查問題。”
“但是,”她強調道,“這只是臨時措施。想要獲得長期、穩定的官方認可,後續必須將每一種寵獸單獨、分批地提交正式的研究立項申請。這意味著你需要配合我們,逐步提供每一種寵獸的詳細生態資料、行為觀察記錄乃至能量波動特徵等關鍵研究資料。每成功立項一種,相應的擔保就會轉為正式和長期。”
她看向沈秋郎:“所以,我們現在需要確定一個優先順序。你認為,哪一種寵獸的資料最完善,最具代表性,最適合作為第一批正式提交立項申請的樣本?”
沈秋郎陷入了沉思。
裴天緋的方案現實而清晰: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再圖長遠。但選擇誰作為第一個“樣本”,卻是一個需要仔細權衡的問題。
沈秋郎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撓著影尾的下巴,小傢伙發出舒適的咕嚕聲,暫時忘卻了對叫叫的敵意。
她很快理清了思路,抬眼看向裴天緋,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如果必須選一個優先項的話,我建議先從‘鉗口雛仔’開始。”她條理清晰地陳述理由,“目前我們能接觸到的樣本就有兩隻——我的同學楚夜明的小夾子和裴天綺的叫叫,恰好是一雄一雌,而且都是極為罕見的閃光個體。對比研究的基礎條件很好。”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更實際的考量:“而且,楚夜明和裴天綺都是我的同班同學,溝通和後續的資料採集、配合研究都會更方便些。”
她沒有明說這“方便”裡也包含了裴天緋與裴天綺的姐妹關係這層便利,但在場三人都心照不宣。
裴天緋讚許地點點頭,顯然對這個選擇十分滿意:“很周全的考量。閃光色、性別差異、易於接觸的多個樣本……這確實是極具研究價值的起點。好,那就先這麼定了。”
她轉向吳羽飛:“羽飛,回去後優先整理鉗口雛仔的相關資料,準備立項申請的前期工作。”
“明白,教授!”吳羽飛立刻應下,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正事初步議定,氣氛輕鬆了不少。三人又點了一些簡餐當作午餐。
席間,服務生端上烤魚片時,影尾只是抬起鼻子嗅了嗅,空洞的眼睛瞥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繼續蜷在沈秋郎腿上假寐,而叫叫則眼巴巴地望著裴天緋盤裡的漿果沙拉,最終也被分了幾顆。
午餐過後,三人便在咖啡館門口道別。裴天緋和吳羽飛返回研究所,著手準備新的研究計劃。
沈秋郎則揹著重新窩回貓包、揣著烤魚片滿意回味兒的影尾,踏上了回家的路。
陽光灑在街道上,沈秋郎心裡盤算著那即將到賬的109萬和剛剛敲定的研究計劃,感覺開學這一週的紛亂複雜,似乎終於開始朝著有條理的方向發展了。
解決了與裴教授會面的主要事項後,她心情輕鬆了不少。
沈秋郎看了看時間尚早,便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信步來到了離家不遠的一處開放式公園。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公園裡頗為熱鬧。
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嬉戲,老人們坐在長椅上閒聊。
最吸引沈秋郎注意的是,一處用簡易護欄圍起的標準對戰場地周圍,此刻正聚集著不少人,不時爆發出陣陣驚呼和喝彩聲。
看來是有人在裡面進行寵獸對戰。沈秋郎來了興致,揹著貓包湊近了些,找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駐足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