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沒繼續在布布若的問題上糾纏,而是偏偏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遠處另一個牆壁上鋪滿了白色吸音海綿的收容室。
透過特製玻璃,能隱約看到兩隻體型龐大、羽毛呈現暗沉金屬光澤、鳥喙如同巨大鉗剪般的猙獰巨鳥,它們此刻被特殊的加粗金屬纜繩以一種近乎屈辱的方式牢牢捆縛,固定在牆體和地面上,幾乎動彈不得,像兩隻待宰的巨禽。
吳羽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艱難地點了點頭,然後湊近沈秋郎耳邊,用近乎氣聲的悄悄話說道:“華國教育部這次可是很有‘誠意’的……為了能展出這兩隻新發現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惡靈種類,一隻,一天的租金,這個數。”
他比劃了一個手勢,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出於對巨鳥的恐懼,還是對那天文數字的震驚:“400萬御獸幣!而且不是付給聯盟,是直接付給我們研究團隊!”
沈秋郎聽完,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差點氣笑了。
400萬御獸幣一天?一隻?那兩隻就是800萬一天!
這次全省級別的惡靈科普教育要持續整整十五天……
也就是說,光是展出這兩隻鉗口龍鳥,裴天緋的團隊就能淨賺一億兩千萬御獸幣?!
這他【嗶——】……搞研究原來這麼掙錢的嗎?!
她之前為了自己欠給喀秋莎債務愁得不行,結果這幫搞研究的,把抓來的危險惡靈租出去給人展覽,十五天就能賺到她欠債的一半?!
沈秋郎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剛才對環境和潛在危險的怒火,此刻微妙地混合進了一種“原來還能這樣操作”的震驚,以及一絲迅速升騰起來的、毫不掩飾的算計。
到時候……這筆橫財,她高低得管裴天緋要三成……不,要一半!
這麻煩是她發現的,這潛在的風險是她點破的,分一半,不過分吧?
“所以,你剛才到底發現了什麼?”吳羽飛見沈秋郎盯著鉗口龍鳥的方向,臉色變幻不定,忍不住追問道,語氣裡帶著急切和一絲不安。
他太瞭解沈秋郎了,她剛才那聲“【嗶——】”和驟變的臉色,絕對意味著大麻煩。
沈秋郎收回投向遠處收容室的視線,轉向吳羽飛,臉上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譏誚的笑容,慢條斯理地開口:“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聽哪個?”
吳羽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選擇題弄得一愣,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那……先聽好訊息?”
至少先緩口氣。
“好訊息是,”沈秋郎抬手指了指周圍那一圈密密麻麻的收容室,“別看這裡關著的玩意兒五花八門,什麼品種都有,實際上,大部分——”她刻意頓了頓,加重語氣,“全是行屍。就那種最低等的惡靈,低等到甚至是其他惡靈的食糧的那種,除了看著噁心點,別離得太近,基本沒什麼威脅。清理起來也方便。”
吳羽飛聞言,稍微鬆了口氣。按照沈秋郎的描述,行屍確實應該是最常見、也相對最好處理的一類惡靈,攻擊方式單一,行動遲緩,只要不陷入屍群包圍,威脅有限。
但是……一想到研究員們費了那麼多功夫抓的樣本,還在為抓到新型惡靈而興奮……結果都是同一種,而且是最低等最常見的惡靈,心裡忍不住一陣又一陣地膈應和噁心。
如果一樓關押的大多是這玩意,那情況似乎……還沒到最糟?
“那壞訊息呢?”他抱著僥倖心理問道。
沈秋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說的是‘要聽哪個’,不是‘先聽哪個’。選了好訊息,壞訊息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吳羽飛一噎,這才反應過來被她話術繞進去了,苦著臉道:“都聽不行嗎?這都什麼時候了,沈大小姐,別賣關子了!”
“都聽?”沈秋郎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是額外的價錢。”
吳羽飛:“……”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小祖宗是打定主意要趁機敲一筆,或者至少出出剛才被“召喚”過來的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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