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裡還關著一頭……‘龍’嗎?具體在哪個位置?”沈秋郎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射向還推著小推車、有些手足無措的吳羽飛。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面的急切和凝重不容忽視。
“這……”吳羽飛臉上的血色又褪去幾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二樓平臺上那個剛剛被沈秋郎罵得臉色鐵青的中年男研究員——那位和裴天緋同級的教授。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顯然非常猶豫,但在沈秋郎越來越冷的注視下,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一樣,抬手指向環形大廳側面一條相對隱蔽的通道入口,用氣聲說道:“在……在那邊。往那條走廊裡面走……專門給它準備了一個獨立的、特別加固的大型收容空間,整個空間幾乎都被它佔了。”
“那條龍長什麼樣?帶我去看看。”沈秋郎當機立斷,必須立刻去確認這條惡靈龍的底細。
用系統圖鑑先掃描一下,獲取它的等級、特性、技能池等關鍵資訊,才能判斷它的威脅程度,再決定如何應對。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吳羽飛吞了口唾沫,努力回憶著描述:“它……它是一條很長的,對,就是亞夏古傳說裡那種,身體像蛇一樣細長,但覆蓋著暗色鱗片……腦袋是……是人的腦袋!五官很清晰,眼睛很大,是豎瞳,耳朵尖尖的,嘴……嘴能張得特別大,大概有這麼大……”他用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角度,“能達到130度。對,它還有四條手臂,從軀幹上部長出來……整體看起來,就好像……好像……”
他皺著眉頭苦苦思索那個既視感,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對了!芝士!就好像一條小號的、完整版的芝士!對,這是一條詭面龍!”
但很快,他又趕緊補充細節,試圖區分:“不過它的身體不像是芝士那樣有明顯的骸骨裸露或者破破爛爛的,鱗片和軀體看起來都是完好的,很……完整。體型也比芝士小很多,大概有十一二米長。”
“這些天它一直很安靜,盤踞在收容室最裡面,幾乎不動彈。室內的能量監測讀數也一直很平穩,沒有過高的波動。所以……所以崔教授他們才覺得它比較穩定,適合科普展出……”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覺得這個理由在目前的環境下有點站不住腳。
沈秋郎捕捉到了他語氣裡對那條龍“穩定”評價的不確定,追問道:“所以,只是因為它安靜,讀數平穩,就判定它沒威脅?你們做了更深入的檢測嗎?”
吳羽飛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這個……主要是崔祥教授負責的捕捉和初步評估,後續的詳細檢測還沒來得及全面展開,就因為這次展出任務緊急轉運過來了。崔教授認為它狀態穩定,能量內斂,是極佳的研究和展示樣本。”
“我要去看。立刻。”沈秋郎斬釘截鐵。
“你要去看可以,不過……”吳羽飛面露難色,再次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口型說道:“不過,抓住這條詭面龍的人,就是崔祥教授本人。就是……你剛才反駁還……罵了一通的那位。”
沈秋郎聞言,眉毛一挑,下意識地再次抬眼看向二樓。
那位被稱作崔祥教授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裴天緋身邊不遠處,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沈秋郎,尤其是看到她竟然擅自放出了鉗口龍鳥,還和惡靈友好相處,臉色更是難看。
顯然,沈秋郎剛才那番關於惡靈收容環境和豐容必要性的駁斥,以及毫不客氣的怒罵,已經徹底得罪了這位資歷頗深、心高氣傲的教授。
想到這傢伙那套“惡靈危險所以就該關籠子”的理論,再想到他居然把布布若、鉗口龍鳥這種不穩定因素和一堆低階惡靈塞在一起,還搞出“餓三天”這種離譜操作,沈秋郎心頭的火氣又蹭蹭往上冒。
她毫不避諱地迎著崔祥陰沉的目光,嫌棄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就像在評估一件殘次品,然後,在對方几乎要噴火的注視下,她扯了扯嘴角,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二樓隱約聽到的音量,清晰地“嘖”了一聲,然後朝著崔祥的方向,故意偏過頭,對著地面又啐了一口,嘴裡毫不留情地甩出一句:
“看什麼看?庸才,連我一根腳趾都不如。”
“年輕人,口氣太大,小心風大閃了舌頭。”崔祥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冰冷而壓抑,帶著長輩訓斥不知天高地厚晚輩的居高臨下。
沈秋郎腳步一頓,頭都沒回,只是側過臉,用眼角餘光瞥了二樓一眼,嗤笑一聲,聲音清脆地扔回一句:“老登,送你句話:庸才就是庸才,活得再久、資歷再老,也成不了天才。有些東西,是講天賦的,不是靠混年頭就能混出來的。”
“你——!”被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當著這麼多同僚和下屬的面,如此指著鼻子罵作“庸才”,甚至用上了“老登”這種毫不尊重的稱呼,崔祥一直維持的、作為前輩和教授的涵養與風度終於有些繃不住了,臉色由青轉紅,手指都有些發顫。
旁邊幾位之前跟著他下來、也捱了罵的研究員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七手八腳地勸慰:“崔教授,消消氣,消消氣!”“別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她不懂事……”“是啊是啊,犯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