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兩個渾身塵土、臉上帶著擦傷和驚懼的馬仔,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因為跑得太急,差點在滿是碎石的地上絆倒。
陳斌身邊的心腹立刻對這兩個冒失鬼怒目而視,低喝道:“喊什麼喊!沒看到斌哥在辦事嗎?!”
那兩人被嚇得一哆嗦,但臉上絕望和驚恐的神色卻絲毫未減,其中一個更是撲到欄杆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幾乎是吼了出來:
“龍、龍鼎幫的人!他們把……把小嫂子和少爺給抓走了!!”
“什麼?!”
陳斌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跺了一下腳,卻因為腿腳不便加上心神劇震,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被旁邊的保鏢及時扶住。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不敢置信的慘白和扭曲的暴怒。
與此同時——
“咔噠。”
一聲輕微的金屬卡扣彈開的輕響,在突然死寂下來的廠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奉命開啟皮箱的馬仔,已經下意識地掀開了箱蓋。
一股並不濃烈、卻異常清晰、帶著鐵鏽和甜腥氣的味道,緩緩飄散出來。
緊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開箱的那個馬仔,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比陳斌還要慘白,雙眼因為極致的驚恐而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周圍幾個下意識湊過去看的人,也在看清箱內之物的瞬間,如同被凍僵了一般,僵在原地。
有人死死捂住嘴巴,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破碎的乾嘔聲;有人則像見了鬼一樣猛地後退,撞在身後的鐵架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陳斌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勉強從家人被抓的驚怒中分出一絲心神,他喘著粗氣,帶著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目光緩緩移向那個開啟的皮箱——
“斌、斌哥……這……這……”扶著他的保鏢聲音都在發抖,指著箱子的手指顫抖得厲害,臉上是混合著恐懼、噁心和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似乎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來描述眼前所見。
陳斌的視線,終於落入了那個敞開的、沉甸甸的黑色皮箱內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當陳斌的目光最終聚焦在那個敞開的皮箱內部時,時間彷彿被無形的冰霜凍結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張因失血而呈現出死灰般慘白的面孔——屬於他父母的臉。
那兩張熟悉的面容上,雙目圓睜,凝固著臨死前極致的恐懼與痛苦,以扭曲的角度擠在箱子的一個角落。
而在他們頭顱旁邊,散亂堆疊著的,是幾隻膚色青白、切口整齊、甚至還在微微滲出暗紅色液體的斷手與斷腳。
其中一隻斷臂上,那個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的、標誌性的虎頭紋身,此刻正以一種驚心動魄的方式映入他的眼簾。
那一瞬間,陳斌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一片空白,嗡嗡作響。他怔在那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箱子裡的東西,似乎無法理解眼前所見意味著什麼。
幾秒鐘後,遲來的認知如同海嘯般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線。
“你……你個臭【嗶——】子!!!”陳斌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暴怒而扭曲、破裂,甚至帶上了破音,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下方依舊氣定神閒的沈秋郎,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你居然……居然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沈秋郎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江湖道義,禍不及家人’——這話,不是你的好爹媽臨死前對我說過的。既然你陳斌能做初一,綁我父親,斷他腿,我憑什麼就不能做十五,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孩童般天真又殘忍的好奇:“啊,對了,我差點忘了告訴你。玥玥姐,這會兒應該已經帶著我準備的另一份‘大禮’,在過來的路上了哦。你猜猜看,會是什麼‘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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