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的餘光瞥見王麗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半寸,剛才還像淬了冰的眼神瞬間洩了氣。
兩人幾乎同時端起水杯,“砰”聲在安靜的包廂裡撞在一起。
王麗喝得急,水珠順著嘴角滑到下頜線,她抬手胡亂抹了把,看向杜娟的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行啊你。”王麗把水杯頓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剛才那股子硬氣,差點把我都唬住了。”
杜娟把水杯放在掌心轉著圈,杯壁上的水珠沾溼了指尖。
“王小姐過獎,畢竟收了好處,總不能演砸了。”
王麗從限量版手包裡掏出個牛皮信封,推過來時發出“啪”的輕響。
“收著。”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杜娟的指尖剛碰到信封,就知道厚度遠超一萬。
她捏著邊角往包裡塞時,指腹碾過粗糙的紙張,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牴觸是真的,可想到醫院賬戶裡不斷減少的數字,指尖的動作卻沒半分猶豫。
包鏈釦合上的瞬間,畫面突然撞進腦子裡。
去吳總辦公室前一日,她坐在王麗公司樓下的咖啡館,手心攥著早查好的資料,看著對面女人精緻卻冰冷的臉,一字一句地說:“王小姐,吳總想跟我籤景江壹號的單子,但他的要求,您應該比我清楚。”
王麗當時攪動咖啡的手頓了頓,奶泡在瓷杯裡畫出破碎的紋路。
“所以呢?你想讓我幫你?”
“我只想簽單。”杜娟盯著她的眼睛:“但我不想做第三個、第四個犧牲品,吳總那些風流賬,行業裡早就傳開了,多少人是逼不得已……”
“所以你找到我,是想做什麼?”王麗打斷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嘲諷:“讓我管管自己老公?”
“我想跟您做個交易。”杜娟的聲音很穩:“我配合您演場戲,讓吳總知道收斂。”
王麗當時笑了,笑聲裡帶著點玩味:“你倒精明,就不怕我連你一起收拾了?”
“您不會。”杜娟迎上她的目光:“因為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人。”
“發什麼呆?”王麗的聲音把她拽回現實。
杜娟抬眼,看見對方正把玩著那枚鑽石手鍊,光線在上面碎成星星點點:“沒什麼,在想吳總回來該怎麼說。”
“不用想了。”王麗收起手鍊,眼神又沉了下去,“這事沒完。”
杜娟捏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您的意思是?”
“吳衛這種人,得不到的才更上心。”王麗往椅背上靠了靠,紅指甲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單子簽了不算完,他肯定還會找藉口聯絡你,說不定還會介紹什麼朋友買房,打著合作的幌子糾纏。”
杜娟的心沉了沉。
她太瞭解這種男人了,看似大方,實則步步為營,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接近。
“所以……”王麗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審視:“我需要你幫我盯著他,再有下次,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報酬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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