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著心頭的顫抖,拿出手機撥通了老公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起,聽筒裡傳來老公略顯疲憊的聲音:“喂,老婆?怎麼突然打電話了,我正上班呢,忙得要死。”
“你在哪?”杜鵑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還在和紅髮女人說笑的身影。
“還能在哪,公司啊。”
老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新來的主管天天針對我,一堆破事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了,真不想幹了,累死了都。”
聽著王浩敷衍的聲音,杜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下班早點回來吧,女兒這幾天總問,爸爸怎麼一直沒來看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句輕飄飄的“好”,緊接著就是忙音。
杜鵑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按下了拍攝鍵,才緩緩將手機放進包裡。
酒店外,天色灰暗,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
她走到路邊,隨後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隨口問:“姑娘去哪兒?”
“市二醫院。”杜娟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卻又透著股說不清的韌勁。
車子匯入車流,把那間包廂裡的虛偽和算計遠遠拋在身後。
可杜娟知道,這只是開始。
她摸了摸包裡那個牛皮信封,指尖傳來的厚度讓人心安,卻又帶著點灼手的溫度。
杜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全是念念笑起來的樣子。
為了那個笑容,她什麼都能扛。
只是她沒注意到,後視鏡裡,一輛黑色的轎車遠遠地跟著,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在夜色裡露出了獠牙。
繳費視窗的玻璃映出杜娟眼下的青黑,她從牛皮信封裡拿出了兩萬推進去,指尖在櫃檯邊緣蹭出細微的聲響。
票據打印出來的沙沙聲格外刺耳,她捏著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
剛踏上熟悉的三樓走廊,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就鑽進了她的耳朵,那哭聲裡滿是絕望與崩潰,讓她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走廊盡頭,一個女人癱坐在地上,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雙手用力拍打著地面,嘴裡反覆哭喊著:“不,樂樂沒有走。”
女人的丈夫蹲在一旁,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漏出來,周圍的人,臉上都帶著惋惜的神色,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杜鵑的心臟猛地一縮,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快步走到護士站,向正在整理病歷的護士小琳小聲問道:“小琳,那邊怎麼了?是誰家的孩子……”
小琳護士抬起頭,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那個叫樂樂的小男孩得了尿毒症,之前因為家裡沒錢,一直做保守治療,好不容易病情有了好轉,醫生說可以準備出院回家休養了,沒想到今天早上突然病情惡化,搶救了兩個多小時,還是……走了。”
“沒救回來……”杜鵑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
她認識那個樂樂,長得虎頭虎腦的,眼睛又大又亮,每次看到杜鵑都會甜甜地喊“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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