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挺拔滿臉憔悴、正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雖然英俊矜貴,卻氣場駭人,眼底盛滿濃烈到嚇人的情緒,悔恨痛苦、深情脆弱交纏在一起。
可是此時此刻的杜鵑,對陸沉舟已經沒有了半點印象。
現在對於她來說,陸沉舟就是個完全陌生、完全不認識的人。
杜鵑微微偏頭,聲音虛弱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疏離道:“你……你們……是誰?”
簡簡單單的疑問,從杜鵑嘴裡吐出,眼底情緒看不出任何無波瀾,卻瞬間擊碎了陸沉舟的整顆心,如同萬箭穿心一般!
陸沉舟喉結劇烈滾動,眼底猩紅血絲密佈,心口劇痛到無法呼吸,字字艱澀開口道:“老婆,我……我是陸沉舟,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杜鵑靜靜的看著陸沉舟痛苦面容,眉頭皺得更緊,眼底全然陌生道:“陸沉舟……是誰?我不認識你,更不是你說的……什麼老婆。”
病房裡瞬間死寂,空氣凝滯,無聲無息,卻比任何爭吵任何痛哭與決裂,都更加殘忍。羅浩別過頭,眼底滿是不忍。
夏秋紅了眼眶,心頭酸澀難忍。
羅曉手捂著嘴,差點哭出聲。
曾經風雨同舟生死與共恩愛刻骨的愛人,一朝重傷失去全部記憶,忘記了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忘記了無數個深夜的陪伴。
這簡直是要陸沉舟的命。
陸沉舟僵在原地,渾身冰冷,指尖微微顫抖。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愛人,看著杜鵑眼底全然的疏離與警惕,心臟像是被生生掏空,空蕩蕩的卻很疼!
“你不記得我了?”陸沉舟聲音極輕,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
杜鵑搖頭,眼神乾淨純粹,沒有半點偽裝,“不記得,我腦子裡……沒有你的任何記憶,也沒有這裡所有人的記憶。”
她看向精緻高階的VIP病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病號服,看著面前陌生的人,腦子裡冒出一堆問號,“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發生了什麼?”
一連串茫然的提問,字字戳心。
夏秋走上前,溫柔的輕聲安撫道:“你叫杜鵑,你摔落受傷昏迷了,剛剛做完手術,但是你別怕,我們都是你的朋友。”
“朋友?”杜鵑喃喃重複,依舊茫然。
她的世界清零重置,沒有愛人沒有家庭,沒有孩子沒有歲月,只剩空白一片。
陸沉舟彎下腰,視線與杜鵑齊平,凝視著她的眼眸,極力壓下眼底所有痛苦與顫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平和,不會嚇到杜鵑。
“你……你叫杜鵑,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們的家有三個孩子,現在是四個,還有一個想兒,你能想起來嗎?”
杜鵑愣了愣,眼底滿是詫異,“我結婚了?我有孩子?還有……那麼多?”
“是的。”陸沉舟點頭,喉間發緊,“我是你的丈夫陸沉舟,我們有四個孩子,他們分別是念念、安安、陸念安、李想,他們都在家裡,等著你回去呢。”
雖然陸沉舟極盡溫柔,但是這話落在杜鵑耳裡,卻沒覺得有半分溫情,只感到無比荒誕、陌生、甚至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