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散傅斯年所有的冷靜與城府,聲音壓得極低,藏著無人知曉的掙扎與煎熬道:“我一開始,滿心滿眼都是贏。”
“我只想吞掉整片南方商圈,碾碎陸沉舟和羅浩所有的傲氣與風光,我一直以為,杜鵑只是我手裡最完美、最鋒利的一把刀,是我決勝棋局的關鍵籌碼。”
“可是……此時此刻我發現,我根本捨不得那她當刀使,更捨不得傷她分毫。”
助理一聽,頓時慌得心頭大亂,連忙出聲勸阻,字字懇切道:“傅少,!這是您布的局,您萬萬不可動情,不能深陷其中!這是大忌。”
“她畢竟是陸沉舟的妻子,萬一哪天突然恢復記憶,知曉你所有的計劃與算計,必定會恨您入骨,和您徹底決裂的,您現在越是動情,日後傷得就越重。”
“我知道。”傅斯年輕聲開口,語氣極冷,卻藏著極致的無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最終的結局,比任何人都明白,所有利弊後果。”
傅斯年理智清醒通透,利弊一目瞭然。
可心動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收回。
杜鵑與傅斯年朝夕相伴,早已悄悄覆蓋了傅斯年最初所有的目的與執念。
次日清晨,杜鵑睜開眼睛,便看見傅斯年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書,晨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又安穩。這一刻的歲月靜好,讓杜鵑心底滿是踏實。
她起身走過去,坐在傅斯年身側,語氣輕柔道:“早啊!”
傅斯年立刻抬眸,眼底所有的深沉與掙扎盡數收斂,只剩滿眼溫柔寵溺道:“醒了?睡得安穩嗎?有沒有頭疼做夢?”
杜鵑輕輕點頭,“嗯,睡得很好,很安穩,也沒有做什麼夢。”她看著傅斯年,眉眼彎彎,露出溫柔純粹的笑意。
傅斯年凝望著杜鵑的笑臉,心口又甜又澀。
甜的是此時此刻,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澀的是,這份極致溫柔從頭到尾,都建立在一場彌天大謊之上。
至於痛的是什麼,那是因為傅斯年比誰都清楚,結局將會是怎樣。
一旦杜鵑記憶復甦,騙局被揭穿,她現在的所有溫柔,都會瞬間化為刻骨恨意,所有美好盡數崩塌。而傅斯年早已心甘情願淪陷,再也無法全身而退。
……
陸氏集團,陸沉舟辦公室。
辦公桌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產業交割報表、股權變更合同、資源移交清單。
與此同時,陸沉舟正在與羅浩視訊通話中。
影片裡,羅浩眼底佈滿疲憊與紅血絲,聲音沙啞沉重。
近日來,在傅斯年的層層逼迫下,羅浩並不比陸沉舟輕鬆多少。
陸沉舟一邊惦記杜鵑,一邊和羅浩苦苦支撐。
一陣風,從窗戶外吹進來,桌上的檔案被吹得有些凌亂。
秘書連忙去撿,陸沉舟放下手中的筆,閉上眼捏了捏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