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這場遲來的認錯與剋制的祝福,終究換不來杜鵑半分回頭一望,連被她收下點心的資格都沒有。
傅斯年眼底,覆上一層濃濃的荒蕪與孤寂,輕聲應了句:“我知道了。”
傅斯年目光落在自己寫下的那行字上,感覺十分可笑。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字跡,心口像被硬生生剜走一塊,疼得發悶發慌。
卻沒想到,杜鵑如此決絕,不要他的任何彌補和道歉。
杜鵑想要的,是徹底和傅斯年斬斷所有牽扯,乾乾淨淨再無瓜葛。
傅斯年低低扯了一下唇角,扯出一抹極為苦澀嘲諷的笑,“是啊,我憑什麼認為她會收下?又憑什麼要她收下?”
“難道……憑她被我傷害?被我欺騙麼?憑我讓她矇在鼓裡,活在虛假人生裡,日夜對我依賴?被我當成籌碼,威脅她的丈夫?”
“想想都覺得噁心,她不收,才是最應該的。”傅斯年把點心禮盒放在一旁,後背深深靠進座椅裡。
再看一眼那座安靜的民宿小院,隔著細碎搖晃的金秋樹影。
杜鵑就靜靜的坐在那裡,背對道路,望著遠處的山野。
傅斯年從前步步為營機關算盡,狂妄霸道無所畏懼。
如今一朝動心,竟卑微到只敢遠遠看一眼背影,連上門的資格都沒有。
傅斯年沉沉凝望著那道身影良久,眼底翻湧著苦痛的情緒,重重地嘆了口氣,輕聲對司機道:“走吧。”
引擎低沉響起,黑色車身悄無聲息調轉方向,緩緩駛離山道,一點點遠離這片寧靜山野。
……
杜鵑站起身,慢慢轉過去看向遠處。
她看不見車裡的人,也拒絕與傅斯年相見,更不想收他送的任何東西,甚至一句道歉都不想聽到。
知道傅斯年走了,杜鵑緊繃著的身體微微一鬆,可心裡卻半點輕鬆不起來,早已凌亂成了一團荒草。
風拂過杜鵑的髮梢,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
是傅斯年的溫柔與陪伴,安撫和照顧。
那些溫柔以待雖然真實不可抹滅,底色卻太髒太假太刺骨!
始於算計,陷於欺騙,藏於利用,裹著最溫柔的外皮,藏著最狠的佈局。
杜鵑輕輕閉上眼,胸口微微起伏。
過了許久,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將眼底所有波動盡數壓下。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
杜鵑嘴角彎起一抹弧度,轉過身看去。
陸沉舟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過來,眼底一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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