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殘餘餘黨,全部抓了,無一人逃脫漏網,所有藏匿地點盡數搗毀,境外遺留的灰色聯絡渠道,滲透線路全部徹底切斷。”
“所有後患徹底清零,從今往後,此地再無針對杜鵑女士和陸家的境外餘黨威脅了。”
聽到此言,傅斯年一直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抬眸望向天邊隱隱泛起的魚肚白。
“終於啊,都清理乾淨了。”傅斯年熬了數個通宵,眼底疲憊深重,卻終於褪去了所有沉鬱焦灼,透出幾分淺淺的釋然。
兜兜轉轉,所有因傅斯年而起的風波,因他而生的禍患,終由他親手終結。
傅斯年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回頭看向助理,“現在,我可以安心回京城了,你也可以放心了,不用再跟著我在這裡提心吊膽的。”
助理苦笑了一下,“那個……我去給傅少您收拾東西。”
傅斯年沉默兩秒,突然道:“再過一晚離開。”
助理滿心不解,“為什麼?危機已經徹底解除,這裡再無任何需要您處置的事了。”
傅斯年眸光溫柔又空茫,遙遙望向陸家老宅的方位,聲音輕得像一陣即將消散的風,“我想……最後再看她一眼。”
“看一眼安穩無恙的她。”僅此一眼,了卻所有執念,告別所有過往。
翌日清晨,整座陸家老宅,經過這麼多風波與算計,暗戰和風雨,這裡終於徹底迴歸了安穩寧靜。
杜鵑穿了一身柔軟寬鬆的居家衣服,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
從前那些迷茫慌張壓抑和被記憶撕扯的痛苦,全都不見了。
現在的她眉眼舒展,眼底清亮柔和,陪著四個孩子坐在庭院的石桌前下跳棋。
幾個小孩圍著杜鵑,嘰嘰喳喳蹦蹦跳跳,一會兒撒嬌一會兒打鬧,軟糯的笑聲一陣接一陣,灑滿整個庭院。
杜鵑時不時低頭,耐心聽著孩子們天真的碎碎念,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
傅斯年站在制高點,手拿著高倍望遠鏡,凝視著杜鵑,嘴裡呢喃著:“這是她本該擁有的人生,圓滿幸福又安穩。”
“如果不是我一時偏執步步算計,也不會給她帶來那麼多的風波與傷害,好在……一切還來得及挽回,也不算太晚。”
高倍望遠鏡遮擋住傅斯年的臉,助理看不清他的情緒,但是長時間的貼身相處,就算不用看到,他也能想象得到。
此時傅斯年有多羨慕陸沉舟,他的眼底就有多落寞與孤單。
“她現在很好,真的很好,看樣子,應該已經把記憶找回來了吧?這般融洽相處,應該是已經在恢復了。”
“希望她以後能夠徹底遠離黑暗與紛爭,再無風雨與險境。”這是傅斯年能夠給予杜鵑的唯一祝福。
他收起高倍望遠鏡,對身旁的助理淡淡道:“看過了,現在走吧。”只要確定杜鵑安然無恙,傅斯年就可以安心了。
執念盡了,心事了了,也該放手退場了。
這一次,傅斯年沒有猶豫,沒有停留,沒有捨不得,也沒有回頭。
他坐進車內,車子緩緩啟動,慢慢匯入車流,一點點駛離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