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可是一輩子呢。
“求求你，醒醒吧！”霍燕燕嘴裡含著苦。
溫語鼻子猛地發酸，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滑落。
她用手胡亂抹去眼角的溼潤，抽噎著：“我不知道，燕燕，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霍景珩他說，他說他愛我……你知道我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是什麼感受嗎？我恨他！我恨他為什麼不早一點說，為什麼偏偏在我已經心灰意冷，快要放棄他的時候，才來跟我說這些。”
“他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心情好的時候就逗弄一下，施捨一點溫情？”
霍燕燕聽著電話那頭傳來極其壓抑細碎的哭聲，那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心裡，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哭聲，在過去八年裡，她已經記不清聽過、看過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讓她對霍景珩多一分憎惡。
霍燕燕語氣終究還是無法強硬下去，放軟許多：“溫語，你聽我說，我現在是律師了，我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只能陪著你罵人卻無能為力的閨蜜。你再等等我，等我變得再厲害一些，等我積累足夠的人脈和資源，我親自幫你打贏這場離婚官司！我一定幫你擺脫他！”
溫語卻握著電話，無力地搖了搖頭，儘管霍燕燕看不到。
沒用的。
霍燕燕即便幫她打贏官司又能如何？
現在嬸嬸躺在病床上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靠著昂貴的儀器跟藥物維持生命，醫生說醒來的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一線希望，她就不能放棄。
只是，每天如同流水般的醫療開銷，對她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她雖然能靠著給人畫設計稿賺錢，但既要照顧嬸嬸，又要保證接稿的數量和質量。
長期下來，她根本撐不住。
到後面，找她畫設計稿的人肯定會變少。
霍景珩提供的支援跟資源，是目前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再說吧，燕燕。”溫語不想再爭辯了，“我先掛了。”
不等霍燕燕回應，溫語掐斷電話。
她頹然地坐在畫桌前，看著螢幕里正在渲染的設計圖，一陣強烈的噁心感突然竄上頭頂。
她捂著嘴，小跑著衝進浴室，抱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噦”的一聲，直到吐出黃色苦膽水，才虛脫地停下來。
她無力地扶著浴盆，顫顫巍巍站起身，望著鏡子裡眼眶通紅，狼狽不堪的自己。
是因為最近太累了嗎？
還是……因為肚子裡的寶寶也用這種方式抗議她的猶豫和妥協？
難道，真的不能和霍景珩嘗試……破鏡重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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