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床邊，他慢慢地站起來。
阮歸看著他的動作，想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齊深和齊野一樣，兩人都是天生的犟種。
勸也沒用，只會讓他們更逆反。
齊深試著走了幾步，每動一下都牽扯到身上的傷。
但齊深驚訝，他腿腳竟然能走了。
雖然每一步伴著刺痛，但真的能走動了。
膝蓋也不像之前那樣疼得鑽心。
他記得昏迷前，齊野是怎麼踹他的。
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齊深當時以為自己會被活活打死，就算不打死，這輩子可能也站不起來。
可現在，他不但活著，還能走路。
齊深扯起嘴角，他還真是賤骨頭，這麼折騰都死不了。
腦子裡閃過齊野揪著他的頭髮說的話：“齊深，你以為你還是被全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小少爺？沒了齊家，你什麼也不是！路邊的野狗都能踩你一腳！”
呵。
他本來就是為了掙脫那座牢籠才逃出齊家的。
什麼齊家小少爺的身份，他從來就不在乎。
齊深扶著牆，慢慢走到窗邊，拉開一絲窗簾，刺眼的光線湧進來，他瞇起眼，用手遮住。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還有些悶，但至少能喘過氣來了。
像是快要溺死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得到片刻喘息的機會。
齊深餘光無意間瞥見床邊的垃圾桶。
裡面扔著幾個用過的退燒貼，被撕得亂七八糟。
齊深轉過頭，問阮歸：“我昨晚發燒了？”
阮歸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身：“不是昨晚，是三天前。您燒得不省人事，少爺守了三天三夜。”
聽到這裡，齊深臉上沒有任何感動的表情，反而冷嗤一聲：“還不是拜他所賜。我發燒是因為傷口感染，傷口是他打的。他不守著，我真死了，他怎麼跟家裡交代？”
阮歸被懟得一愣一愣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選擇乖乖閉上嘴巴。
論頭腦思維這塊，整個齊家恐怕沒幾個人能說得過這對兄弟。
他默默低下頭，繼續收拾手裡的東西，不敢得罪同樣是律師的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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