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為什麼不說話？”
齊野不回答，齊深就一直問。
問道火再次熄滅，白紙黑字徹底成為灰燼，齊野合上盒子輕輕放進坑裡，轉過身對著齊深。
指著齊深的頭問，“誰給你剪的頭？亂七八糟，像被狗啃過。”
齊深摸著自己的頭，不滿道：“媽媽非要請什麼髮型設計師給我剪頭，還說是國際上拿過大獎的，我聽著就煩。別人認可的，就一定是最好的嗎？我反正是不喜歡，就拿爸的剃鬚刀弄了一下，怎麼樣？是不是獨一無二？”
齊野歪著頭，無奈撇了撇嘴角，“是挺獨特的。”
“嘿嘿，還是哥懂得欣賞，不像爸媽，沒點主見，什麼都要聽別人的。”
齊深咧起嘴巴，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蟲牙，衝齊野笑個不停。
齊野愣神時，手上一鬆，鏟子被齊深搶了過去，小手握著鏟子把一層層土填進坑裡。
“哥，我來幫你。”齊深用稚嫩語氣說著，渾然不覺齊野眼神里的複雜情緒。
只因爸媽一句話，齊野的人生便定格了。
齊野邏輯思維清晰，口才也是一等的伶俐，這樣的人當律師再適合不過。
可齊野更喜歡理工科，他喜歡鑽野飛機火箭。
別人還在讀小學，齊野已經透過自身的天賦實現跨級，到了大學火箭班預備役。
經過齊野的精密計算，他的火箭發射很成功，熬了幾個通宵寫完資料分析報告，就等著週一開學交給老師，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就讀國內最好的航天科技大學。
而那份報告，卻還是被截胡了。
爸媽拿著報告問齊野想幹嘛？想翻天不成？
在爸媽眼裡，那不是令人振奮的成果，不就是一堆資料，是不務正業。
一句話判了他人生的死刑。
所以，齊野才會在這裡挖坑，就是想把他的理想隨之一同埋葬。
齊野回過神，望著玩得不亦樂乎的齊深，問了他一個問題：“齊深，如果有一天，爸媽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你會怎樣？”
齊深繼續揮動鏟子，頭也不抬：“我鳥都鳥他們，我自己的人生，當然是我自己說了算。”
不知睡了多久，齊深終於醒了。
意識從混沌的深海緩慢上浮，四肢百骸傳來的痠痛感讓他皺緊眉頭。
齊深費力睜開眼，視線裡是陌生的房間。
房間裡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一盞檯燈發出柔和暖光。
他渾身乏力，骨頭像是散了架又重新拼湊起來。
嘗試動了動手指，一陣刺痛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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