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前的最後一天,蘇家上下都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中。蘇瑾琛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準備應對下午那場至關重要的董事會。爺爺蘇振廷在書房裡閉門不出,只有偶爾傳來的沉重咳嗽聲顯示著他的焦灼。連蘇念星都似乎感覺到了家裡的低氣壓,抱著洋娃娃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角落,不敢吵鬧。
蘇清鳶像往常一樣準備去學校。下樓時,她聽到三姐蘇語然的房間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和東西摔碎的聲音。她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門內傳來蘇語然帶著濃重鼻音、極不耐煩的吼聲。
“三姐,是我,清鳶。”蘇清鳶輕聲說。
裡面沉默了幾秒,門被猛地拉開。蘇語然站在門口,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精心打理的頭髮也有些凌亂。她看到是蘇清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來幹嘛?看笑話啊?” 她語氣很衝,但眼神里的慌亂和委屈卻藏不住。
“我……我聽到聲音,就想看看你怎麼了。”蘇清鳶低下頭,聲音細細的,帶著點怯意。
蘇語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側身讓她進來:“煩死了!進來吧!”
房間裡一片狼藉,幾張設計草圖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電腦螢幕暗著。蘇語然一屁股坐在床邊,又開始掉眼淚:“完了!這次全完了!我的畢業設計稿……被人偷看了!核心創意肯定洩露了!”
蘇清鳶心裡一動。蘇語然是學服裝設計的,這次畢業設計對她非常重要,關係到她能否進入心儀的國際工作室。
“怎麼會……”蘇清鳶彎腰撿起一個紙團,展開看了看,上面是一件禮服的設計草圖,線條流暢,很有靈氣。
“肯定是林薇薇那個跟班王倩!或者就是林薇薇自己!”蘇語然咬牙切齒,“昨天下午我離開畫室就那麼一會兒,電腦沒關!回來就感覺不對勁!今天早上就收到匿名郵件,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退出畢業展,就把我的設計原稿提前發到網上!他們就是想讓我身敗名裂!” 她越說越氣,又抓起一個抱枕狠狠砸在床上。
蘇清鳶沉默地聽著。林薇薇和王倩因為上次隨身碟的事被記過,懷恨在心,用這種下作手段報復蘇語然,邏輯上說得通。但這時機未免太巧了,就在蘇家風雨飄搖、晚宴和董事會在即的關頭。是單純的校園報復,還是有人想利用蘇語然的事,進一步打擊蘇家,分散注意力?
“三姐,你沒告訴老師或者大哥嗎?”蘇清鳶問。
“告訴他們有什麼用?”蘇語然哭得更兇了,“證據呢?就憑我感覺電腦被人動過?大哥現在焦頭爛額,哪有空管我這點破事!爸和爺爺更不用說了……我怎麼辦啊!這次畢業展對我多重要你不知道!” 她徹底崩潰了,趴在床上嗚嗚地哭起來。
看著平時驕縱跋扈的三姐哭得這麼無助,蘇清鳶心裡嘆了口氣。雖然蘇語然一直對她態度惡劣,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姐姐。而且,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確實會對三姐的前程造成很大影響,也會讓蘇家雪上加霜。
她走到蘇語然身邊,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用那種帶著鄉下口音的、軟糯的語氣說:“三姐,你別哭了……也許……也許有辦法能知道是誰動的你電腦呢?”
蘇語然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你能有什麼辦法?你除了會泡茶還會什麼?” 話一齣口,她似乎覺得有點過分,彆扭地扭過頭,抽噎著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清鳶沒在意,繼續用那種不太確定的語氣說:“我在鄉下的時候,隔壁有個大哥哥是學電腦的,他跟我說過,電腦……電腦會記住誰動過它,好像有什麼……日誌?對,日誌。只要沒刪乾淨,說不定能找出來。”
蘇語然將信將疑:“真的?你……你會看那個?”
蘇清鳶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會我不會!我就是聽他說過一嘴……要不,你找個懂電腦的同學幫你看看?或者……或者我同桌夏晚星,她好像懂一點,人也挺好的,我讓她悄悄幫你看看?” 她故意把夏晚星推出來當幌子。
蘇語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抓住蘇清鳶的手:“真的?夏晚星?她肯幫我嗎?你快問問她!” 她現在也顧不上面子了。
“嗯,我到了學校就問她。”蘇清鳶點點頭,“三姐,你把電腦開著,別動它。萬一……萬一真能查到點什麼呢?”
安撫好蘇語然,蘇清鳶才匆匆出門去學校。一路上,她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幫蘇語然,於公於私都有必要。於私,這是緩和與三姐關係的機會;於公,可以揪出搞鬼的人,看看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目的,同時,這也是一個讓她可以“合理”地接觸電腦、施展手段的絕佳藉口——畢竟,是“夏晚星”幫的忙。
到了學校,她找到夏晚星,簡單說了下情況(隱去了匿名郵件威脅的部分,只說是設計稿可能被偷看),請她幫忙。夏晚星一聽,義憤填膺,拍著胸脯保證:“包在我身上!我最討厭這種偷雞摸狗的小人了!放學我就跟你回家看看!”
放學後,夏晚星果然興致勃勃地跟著蘇清鳶回了蘇家。蘇語然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看到她們回來,也顧不得矜持,直接把兩人拉進了自己房間。
夏晚星裝模作樣地坐在電腦前,開啟系統日誌,皺著眉頭看了半天,嘴裡唸唸有詞:“嗯……這個時間點……有個陌生IP接入過……哎呀,這記錄好像被清理過一部分,不過沒清乾淨……”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給蘇清鳶使眼色。
蘇清鳶心領神會,湊過去,指著螢幕上一行看似雜亂的程式碼,用不大但足夠清晰的聲音說:“晚星,你看這裡……這個數字,是不是有點像……像我們學校機房那個區域的IP地址段啊?” 她引導著夏晚星,同時也將資訊傳遞給蘇語然。
夏晚星立刻“恍然大悟”:“對對對!就是機房那邊!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多!清鳶你眼神真好!” 她一邊說,一邊快速操作了幾下(其實是蘇清鳶早就準備好的指令碼自動執行),調出了一段模糊的、經過處理的監控錄影截圖,顯示昨天下午確實有一個穿著校服、戴著帽子的身影在那個時間段進出過畫室所在的教學樓區域,身形看起來確實有點像王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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