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人群微微騷動,自動讓開一條通道。一個穿著深黑色定製西裝、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了過來。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極其英俊,甚至帶著幾分陰柔的美感,皮膚白皙,鼻樑高挺,薄唇緊抿,嘴角天然帶著一絲上揚的弧度,似笑非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瞳仁顏色極深,近乎純黑,看人時彷彿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銳利,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漠然和居高臨下的審視感。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強大的、生人勿近的氣場,所過之處,溫度彷彿都降低了幾度。
無需介紹,蘇清鳶瞬間就確定了——這就是顧夜宸!
顧夜宸徑直走到蘇振廷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聽不出絲毫溫度:“蘇爺爺,蘇奶奶,歡迎光臨。家父正在招待幾位貴客,稍後便來親自致謝。”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像冰冷的玉石相擊。
“顧少客氣了。”蘇振廷淡淡回應。
顧夜宸的目光隨即轉向蘇瑾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許:“蘇總,別來無恙。”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蘇瑾琛面無表情:“顧少。”
最後,顧夜宸的目光,落在了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蘇清鳶身上。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鎖定了她。蘇清鳶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升起。他打量她的時間,比看其他人長了那麼零點幾秒,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冰冷的審視,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或威脅等級。
蘇清鳶心臟緊縮,但臉上適時地露出被嚇到的驚慌,下意識地往奶奶身後縮了縮,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顧夜宸似乎對她這種“怯懦”的反應很滿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收回目光,對蘇振廷道:“諸位請自便,若有招待不周,隨時告知。”說完,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去招呼其他賓客了。整個過程,從容、冷漠,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絕對自信。
他走後,蘇清鳶才悄悄鬆了口氣,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這個顧夜宸,比想象中更危險!他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眼神,讓她感到了極大的威脅。他絕對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壽宴正式開始,流程與陸家壽宴大同小異,但氣氛始終壓抑。獻禮環節,顧家收到的賀禮堆積如山,極盡奢華,顧夜宸代替父親應對,舉止得體,卻總透著一股疏離和傲慢。
蘇清鳶安靜地坐在角落,大腦飛速運轉。她注意到,顧夜宸雖然一直在應酬,但他的幾個心腹手下,卻不時悄然離開宴會廳,又很快回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他們在做什麼?壽宴只是幌子?顧家另有動作?
她藉口去洗手間,悄悄離開了宴會廳。她沒有走遠,而是憑藉記憶和來時的觀察,找到了一條通往側翼走廊的僻靜路徑。她需要探查一下,看看能否發現什麼異常。
走廊裡燈光昏暗,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放輕腳步,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前進。就在她經過一扇虛掩的房門時,裡面傳來壓低的對話聲,引起了她的注意。其中一個聲音,冰冷而熟悉,是顧夜宸!
“……那邊都安排好了嗎?”顧夜宸的聲音。
“少爺放心,萬無一失。‘貨物’已經安全送達‘七號碼頭’,那邊的人接應了。”另一個恭敬的男聲回答。
七號碼頭?蘇清鳶心裡一凜!那不是公開的貨運碼頭,而是一個廢棄的、傳聞中用於灰色交易的私人碼頭,位置……正好在西郊七號地塊附近!
“嗯,看緊點,這批‘貨’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錯。”顧夜宸冷冷道,“老爺子壽宴後,我就過去親自處理。”
“是!”
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人要出來。蘇清鳶心中大驚,立刻閃身躲進旁邊一個放清潔工具的陰暗角落,屏住呼吸。
房門開啟,顧夜宸和一個穿著黑衣的健壯男子走了出來。顧夜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銳利如刀。他走到走廊盡頭,左右看了看,那名黑衣男子則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離開。
蘇清鳶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心跳如鼓。七號碼頭!重要的“貨物”!顧夜宸要親自去處理!這絕對和“西郊七號地塊”有關!這可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這也是龍潭虎穴!顧夜宸親自坐鎮,戒備必然森嚴至極!
她必須儘快把這個訊息傳出去,或者……想辦法跟上去?
就在她心念急轉之際,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戲謔的寒意:
“蘇小姐,躲在這裡……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蘇清鳶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了顧夜宸那雙深不見底、如同寒潭般的眼眸。他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殘酷而玩味的笑意。
他早就發現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