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擊聲在寂靜的衚衕裡顯得格外清晰。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等了約莫一分鐘,就在蘇清鳶準備再敲一次時,鐵門上突然打開了一個巴掌大小、帶著柵欄的窺視窗。一雙渾濁、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掃視著門外。
“找誰?”一個沙啞乾澀的聲音問道,帶著濃重的警惕。
夏晚星上前一步,將那個貓爪鑰匙墜從窺視窗縫隙遞了進去,低聲道:“貓爺,故人託我來的,想問點舊事。”
裡面沉默了片刻,傳來開鎖的窸窣聲。鐵門被拉開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一個佝僂著背、頭髮花白稀疏、穿著油膩工裝的老頭出現在門後,他打量了夏晚星和蘇清鳶幾眼,尤其是多看了蘇清鳶一眼,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快點。”
兩人閃身進入。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門內是一個極其狹窄、堆滿各種廢舊電器和雜物的房間,只有一盞昏暗的燈泡提供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灰塵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味。這裡就是“老貓”的巢穴。
老貓走到一張堆滿零件的破桌子後坐下,拿起一個油膩的菸斗點上,吸了一口,渾濁的眼睛透過煙霧看著她們:“說吧,想問什麼?規矩懂吧?訊息有價,看貨給錢。”他的聲音像破風箱。
夏晚星看了蘇清鳶一眼。蘇清鳶上前一步,直接問道:“貓爺,我們想找一個叫趙老四的人,以前在七號碼頭看倉庫,右腳有點跛。聽說他前幾天在您這待過?”
老貓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趙老四?哼,那個瘸子……確實來過。像個喪家之犬,慌慌張張的,說有人要殺他滅口。”
蘇清鳶心臟一跳!果然找對地方了!“他人在哪?”她急切地問。
老貓嗤笑一聲:“在哪?我哪知道?那種燙手山芋,我敢留?他就在我這躲了一晚上,天不亮就走了,跟見了鬼似的。”
“他有沒有說為什麼被追殺?或者,留下什麼東西?”夏晚星追問。
老貓眯起眼,打量著她們,慢悠悠地說:“他說……他撞見了不該看見的事,關於十幾年前的一樁舊案,還有……一批‘要命’的貨。”他刻意加重了“要命”兩個字,目光緊緊盯著蘇清鳶的反應,“他還說,有本賬冊,能要了很多人的命。不過他沒把東西放我這,他自己帶著呢。”
賬冊!蘇清鳶呼吸一窒!是父母之死的證據嗎?!
“他有沒有說要去哪?”蘇清鳶強壓激動問道。
老貓搖搖頭:“沒說。只念叨著什麼……‘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還有什麼……‘燈下黑’……”他敲了敲菸斗,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們,“訊息就這些。價碼,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夏晚星從包裡取出五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老貓看都沒看,揮揮手:“走吧,以後沒事別來了。”
得到關鍵資訊,兩人不敢久留,迅速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屋子,重新融入外面的黑暗中。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燈下黑……”蘇清鳶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趙老四沒有遠逃,他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顧家的眼皮子底下?七號碼頭附近?還是……醫院?別院?他敢回來?
天色已經矇矇亮。必須儘快趕回別院,否則容易暴露。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心情卻比來時更加沉重。線索有了,但範圍依然模糊,而且趙老四的處境顯然極其危險。
當他們再次藉助繩索翻回別院圍牆內,悄無聲息地溜回二樓房間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房間裡一切如常,彷彿她們從未離開。蘇清鳶和夏晚星迅速換回睡衣,剛躺下假裝熟睡,就聽到樓下傳來傭人早起打掃的細微聲響。
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蘇清鳶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趙老四、賬冊、最危險的地方……這幾個詞在她腦中盤旋。顧家、陸時衍、還有那個神秘的組織……他們都想得到那本賬冊。而鑰匙,似乎是開啟賬冊秘密的關鍵?
她必須比他們更快找到趙老四!
就在這時,她的加密手機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特定頻率的震動——是那個神秘資訊源!消失了這麼久,他終於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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