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裹挾著巨大的衝擊力,將蘇清鳶瞬間吞沒。刺骨的寒意和溺水的窒息感讓她眼前發黑,但她強大的求生本能和閉氣功夫讓她在瞬間穩住了心神。她死死攥著懷裡那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硬物——那本用命換來的賬冊!爆炸的火焰和氣浪在水面上方肆虐,映紅了渾濁的江水。
不能停留!必須立刻上岸!顧家的人肯定在爆炸點周圍搜尋!她憑藉出色的水性,如同一條游魚,順著水流向下潛游了十幾米,才在一個橋墩的陰影處悄悄探出頭,劇烈地喘息著。臉上的人皮面具邊緣被水泡得有些翹起,她乾脆一把撕下,露出原本清麗卻蒼白的臉龐。
她迅速觀察四周。這裡距離爆炸的廢水池已有百米遠,對岸是荒蕪的灘塗,這邊是廢棄的碼頭作業區,堆滿了生鏽的集裝箱和廢棄機械,杳無人跡。暫時安全。她爬上溼滑的堤岸,躲進一個半塌的龍門吊駕駛室後面,渾身溼透,冷得牙齒打顫,但心臟卻因為劫後餘生和得到賬冊而狂跳不止。
她顫抖著手,解開油布包裹。裡面是一個厚厚的、邊緣被水浸溼的牛皮筆記本,封皮沒有任何字樣,散發著陳舊紙張和淡淡黴味。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頁上,是用藍黑色墨水書寫的、略顯潦草的字跡,記錄著日期、代號、貨物名稱、數量、交接人和……一串串看似毫無規律的數字字母組合。
“甲辰年叄月十五,貨號‘涅盤-7’,特種合金錠,貳噸,交接人:黑三,備註:西區三倉……驗證碼:K7T9P2……”
“甲辰年伍月廿一,貨號‘涅盤-12A’,生物活性製劑,伍箱,交接人:拐李,備註:冷鏈車,目的地:南山療養院……驗證碼:R4L8……”
“甲辰年柒月初九,貨號‘涅盤-核心’,高密度能源模組,壹組,交接人:顧……顧長風?!備註:絕密,專線押運,目的地:……空白?”
蘇清鳶的手指停在“顧長風”三個字上,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顧長風!顧夜宸的父親!顧家上一代掌舵人!他竟然親自參與了“涅盤”專案的核心物資轉運?!那父母的車禍……她顫抖著向後翻,尋找父母出事那天的記錄。
終於,在筆記本的後半部分,她找到了!
“甲辰年玖月十二,貨號‘涅盤-終焉’,實驗資料備份及……‘鑰匙’原型體?……壹組,交接人:蘇承宇(父)、林清音(母)!備註:最高優先順序,蘇氏夫婦親自押運,路線絕密,目的地:京郊七號基地……驗證碼:X0Z9V3……”
父母的名字赫然在列!他們押運的,竟然是“涅盤”專案的最終實驗資料和……“鑰匙”原型體!而目的地是京郊七號基地!但記錄到此戛然而止,沒有到達確認。緊接著下一頁,是用更加潦草、彷彿倉促寫下的字跡:
“玖月十三,凌晨,噩耗!蘇氏車輛於盤山公路墜崖,起火爆炸,無人生還!現場發現異常撞擊痕跡,疑點重重!‘鑰匙’原型體失蹤!顧家下令封鎖訊息,定性為意外!吾心難安,記錄於此,蒼天有眼!”
記錄人沒有署名,但筆跡與前面相同,應該就是趙老四!是顧家!果然是顧家制造了車禍!是為了搶奪“鑰匙”原型體?還是為了滅口?父母發現了什麼?!
巨大的憤怒和悲傷幾乎將蘇清鳶淹沒,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哭出聲。她強忍著悲痛,繼續向後翻。後面幾頁是零散的記錄,提到了專案被緊急叫停、人員被遣散或“意外”身亡、資料被銷燬,以及顧家開始清洗知情者。趙老四自己也意識到危險,開始東躲西藏。最後一頁,只有一行用血(?)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大字:
“顧家……黑手……‘零號’……不是人……”
零號?不是人?這是什麼意思?是一個代號?還是說……顧家背後還有更恐怖的存在?蘇清鳶眉頭緊鎖,賬冊證實了顧家是兇手,但也引出了更深的謎團。“鑰匙”原型體到底是什麼?現在在哪?“零號”又代表什麼?
就在這時,她耳朵微動,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和汽車引擎聲!顧家的人搜過來了!
她立刻合上賬冊,重新用油布包好,塞進貼身的內袋裡。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她觀察了一下方向,選擇了一條遠離爆炸點、通往城市邊緣棚戶區的小路,藉著廢棄設施的掩護,快速潛行。
每走一步,溼透的衣服都帶來刺骨的寒冷,但賬冊貼在胸口的感覺卻像一團火,灼燒著她的心臟。血債必須血償!顧家……她絕不會放過!
半個多小時後,蘇清鳶有驚無險地繞回了相對安全的城南舊城區。她在一個無人的巷子裡脫下溼透的外套,從隨身小包裡(防水性極好)取出備用的乾爽衣服換上,整理好儀容,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學生。她需要儘快趕回別院,賬冊必須妥善藏好,並從長計議。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西山別院附近的一個公交站名。坐在車裡,她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情沉重而複雜。賬冊是鐵證,但如何用它扳倒根深蒂固的顧家?直接交給警方?顧家勢力盤根錯節,證據可能石沉大海。交給二哥?二哥會信嗎?他會為了真相與顧家為敵嗎?風險太大。
或許……可以藉助陸時衍的力量?他顯然也對顧家不滿,而且似乎知道很多內情。但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正當她心亂如麻之際,加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不是簡訊,是來電!一個完全陌生的、經過加密處理的號碼!
蘇清鳶心中一凜,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耳機,接通了電話,但沒有立刻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急促、帶著濃重外國口音的中文男聲,語氣充滿了焦慮和懇求:“請問……是‘靈’醫生嗎?拜託!請救救我們總統先生!”
蘇清鳶瞳孔驟縮!‘靈’醫生?!對方怎麼會知道這個稱呼?還直接打到了她的加密手機上?!總統先生?哪個總統?!
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冰冷機械的聲音回答:“你打錯了。” 她不能承認!
“不!不會錯!”對方急聲道,幾乎帶著哭腔,“我們是大使館!總統先生突發怪病,生命垂危!我們國內外的專家都束手無策!有人……有人告訴我們,只有神秘的‘靈’醫生可能有辦法!我們透過特殊渠道才找到這個號碼!求求您!只要您能救總統先生,任何條件我們都可以答應!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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