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引擎低沉地轟鳴,撕裂午夜的寂靜,載著蘇清鳶和夏晚星,如同兩道黑色閃電,疾馳在通往城北邊境的荒僻公路上。寒風如刀,刮過頭盔,卻吹不散蘇清鳶心頭的灼熱與冰寒。燈塔實驗室,父母遺言中提及的終極秘密所在,正像一個巨大的磁石,吸引著她奔赴未知的命運。身後,西山別院的溫暖燈光早已消失在地平線之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黑暗和潛藏的重重殺機。
她知道,此行絕非坦途。顧家的“清道夫”、IA的“漁翁”、陸時衍莫測的陰影,甚至可能還有“零號”網路的觸角,都可能在前方張網以待。但孩子們的感謝聲猶在耳畔,父母照片上的笑容灼燒著她的心臟,她已無路可退。
近兩個小時的顛簸後,摩托車駛離公路,拐入一條雜草叢生的廢棄土路,最終在一片黑黢黢的、彷彿被世界遺忘的山坳前停下。眼前是一座廢棄多年的、依山而建的龐大建築群,殘破的廠房屋頂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剪影,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化學試劑殘留的刺鼻氣味。這裡曾是上世紀某個秘密軍工企業的舊址,代號“燈塔”,早已被時間遺忘。
“就是這裡了。”夏晚星熄火,摘掉頭盔,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低聲道,“地圖顯示主入口在山體東側,但應該被封死了。我們從西側那個廢棄的通風井下去,那裡監控盲區,結構也相對完整。”她指了指遠處一個半掩在灌木叢中的、直徑約一米的圓形井口。
蘇清鳶點頭,兩人如同幽靈般潛行至通風井口。夏晚星利落地用工具撬開生鏽的格柵,一股帶著黴味和涼氣的風從井下湧出。她打了個手勢,率先抓住井壁鏽蝕的扶梯,敏捷地向下滑去。蘇清鳶緊隨其後。
井深約十米,底部連線著一條狹窄、佈滿灰塵和碎石的通風管道。兩人開啟頭燈,匍匐前行。管道內寂靜無聲,只有彼此的呼吸和爬行時衣物摩擦的窸窣聲。根據地圖和陸時衍提供的座標,她們需要穿過這片管道區,進入位於山腹深處的核心實驗室區域。
爬行了約莫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根據地圖,左邊通往能源中心,右邊才是實驗室方向。夏晚星正要轉向右邊,蘇清鳶卻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等等。”蘇清鳶壓低聲音,頭燈的光束掃過左邊通道的地面。那裡積著厚厚的灰塵,但仔細看,有幾處痕跡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小心擦拭過,又撒上了薄薄一層新灰企圖掩蓋。“有人走過這邊,而且很小心。”
夏晚星眼神一凝:“能源中心?那裡除了老舊的發電機,還有什麼值得關注的?”
蘇清鳶腦中閃過地圖上能源中心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標註——“應急儲備庫”。父母的工作證密碼裡,有一個座標節點指向的正是那個區域!難道“鑰匙”或者“新生”相關的線索,藏在能源中心附近,而非核心實驗室?
“先去左邊看看。”蘇清鳶當機立斷。直覺告訴她,這個被刻意掩飾的痕跡更重要。
兩人改變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左邊管道爬去。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溼,管道壁上也出現了更多水漬和苔蘚。又前行了近百米,管道到了盡頭,連線著一個稍大一些的、佈滿各種廢棄管道和閥門的裝置間。裝置間一角,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梯,通往下方更深處的黑暗。
痕跡在鐵梯上方消失了。
“下面。”夏晚星打了個手勢,率先向下探索。鐵梯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下到底部,是一個更加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透過。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像是銀行金庫門的圓形密封門,門上有一個複雜的機械密碼鎖和電子識別區,但顯然早已斷電廢棄。
“就是這裡了,應急儲備庫。”夏晚星檢查著門鎖,“機械部分鏽死了,電子鎖沒電。強行破開會觸發警報嗎?”她看向蘇清鳶。
蘇清鳶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被門旁邊牆壁上一塊不起眼的、顏色略深的磚塊吸引了。她走上前,用手指輕輕敲擊,聲音略顯空洞。她用力一推,磚塊竟然向內陷了進去,旁邊彈出一個隱藏的、需要指紋識別的小面板!
還有生物鎖!而且看樣子,電力是獨立的!
蘇清鳶心中一動,取出貼身收藏的父母工作證,將背面那個特殊的金屬晶片區域,對準了識別面板。滴——一聲輕響,綠燈亮起!面板縮回,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小入口!
竟然需要父母的工作證才能開啟!這裡果然藏著極度重要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側身鑽了進去。裡面是一個不大的密室,空氣乾燥,有獨立的通風系統在微弱執行。密室裡沒有窗戶,只有角落一盞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芒。藉著燈光,可以看到密室中央有一個金屬實驗臺,臺上放著幾個密封的銀色箱子。牆壁一側是一排檔案櫃,另一側則是一個類似伺服器機櫃的裝置,指示燈微弱閃爍。
蘇清鳶快步走到實驗臺前。臺子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封面沒有任何標識的皮革筆記本。她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上面是父親蘇承宇熟悉的筆跡,標題讓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專案‘涅盤’最終研究報告暨‘鑰匙’啟動日誌(絕密)”
找到了!父母留下的最終真相!
她強壓激動,快速翻閱。日誌前半部分詳細記錄了“涅盤”專案的宏偉目標——並非簡單的生物武器研究,而是一項旨在利用一種名為“源初基因碎片”(即“鑰匙”)的能量,實現人類生命層次的“新生”與進化,突破壽命和體能極限!然而,研究過程中,他們發現“源初基因碎片”極不穩定,且與一種來自地外隕石的、充滿侵略性和毀滅意志的未知意識碎片(日誌中稱之為“零號意識”)產生了詭異共鳴。顧家及其背後的國際勢力(日誌隱晦提及一個名為“熵”的組織)企圖利用“零號意識”製造可控的生物兵器,而蘇清鳶的父母則試圖淨化“源初碎片”,實現真正的、安全的“新生”。
日誌後半部分,筆跡變得急促而沉重,記錄了顧家的背叛、資料被竊、“零號意識”洩露的風險,以及他們決定將淨化後的“源初碎片”(真正的“鑰匙”)秘密轉移並封存,將假資料和部分被汙染的研究成果留給顧家,並計劃向官方揭發。最後幾頁,是倉促寫下的行動計劃和……遺書。
“若此日誌得見天日,吾與清音恐已遭不測。‘鑰匙’真身已封存於‘燈塔’核心反應爐下的‘靜默之間’,啟動密碼為吾女清鳶之生辰八字倒序及基因序列首段。‘零號’非人,其意識碎片依附於顧氏高層及‘熵’組織核心成員體內,旨在吞噬同化,終極目標未知,極度危險!切不可讓其得獲‘鑰匙’!鳶鳶,吾女,若你看到這些,速攜‘鑰匙’遠離,尋‘守夜人’相助,切勿試圖復仇!平安活著,即是吾等最大心願!”
淚水模糊了蘇清鳶的視線。父母早已預見到了一切!他們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為了阻止一場可能毀滅世界的災難!顧家、“熵”組織、“零號意識”……敵人遠比她想象的更可怕!而“鑰匙”,竟然是……啟動某種終極裝置的能量源?而啟動密碼,竟然與她的生辰和基因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