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門鈴，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刺耳。陸時衍那慵懶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透過門禁傳來，瞬間凍結了蘇清鳶剛剛因拿到“星塵結晶”樣本而升起的一絲希望。他怎麼找到這裡的？！“守夜人”的最終安全屋，理應絕對保密！除非……“守夜人”內部有等級極高的內鬼，或者，陸時衍的滲透能力，遠超她的想象！
巨大的危機感讓她全身緊繃，幾乎是本能地，她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側陰影裡，麻醉槍已握在手中，另一隻手按在了緊急撤離按鈕上。但她沒有立刻按下，因為陸時衍的話裡透露出更可怕的資訊——他不僅知道她的位置，還似乎清楚她直播的真正目的，甚至……提到了“攪亂了他的佈置”？
他也在打第七實驗室的主意？他的目標也是“星塵結晶”？還是說，他與“影法師”並非一路，甚至……有所衝突？
電光火石間，蘇清鳶強迫自己冷靜。硬拼毫無勝算，撤離會暴露更多安全點。不如……開門見山！
她深吸一口氣，解除了門禁。厚重的金屬門無聲滑開。陸時衍斜倚在門框上，依舊是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大衣，臉上帶著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只是深夜造訪一位老友。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屋內，在蘇清鳶微微汗溼的鬢角和緊握的拳頭上停頓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
“不請我進去坐坐？外面風大，你這安全屋……嗯，挑得不錯，就是暖氣差了點。”他自顧自地說著，抬腳就邁了進來，反手關上門，動作自然得如同回自己家。
蘇清鳶全身戒備，退到工作臺旁，與他保持距離：“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陸時衍不答，走到工作臺前，指尖掠過她剛剛直播時畫的那張充滿能量流動感的草圖，嘖嘖兩聲：“直播創作，全程無稿，能量視覺化……清鳶妹妹，你這手筆，玩得是越來越大了。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幾分鐘的‘能量簽名’，差點把IA藏在阿爾卑斯山底下的老古董探測陣列給搞過載了？” 他語氣帶著調侃，眼神卻銳利如刀。
蘇清鳶心中巨震！他連IA最高級別的探測陣列都知道？！果然，他什麼都清楚！
“彼此彼此。”蘇清鳶冷冷回應，“陸哥哥不也趁亂派人摸進了第七實驗室，拿走了想要的東西？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替你吸引了火力？” 她直接點破，試探他的反應。
陸時衍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安全屋裡顯得有些空曠：“聰明。就知道瞞不過你。” 他走到沙發邊，姿態閒適地坐下，長腿交疊，“不過，謝就不必了。各取所需而已。你要‘星塵結晶’救你大哥，我要……實驗室裡另一樣小玩意兒。順便，幫你清理了幾個礙事的‘清道夫’，算是附贈服務。”
他承認了！而且輕描淡寫地將一場生死搏殺說成“各取所需”！蘇清鳶後背發涼。這個人太危險了，深不可測。
“你到底是誰？想要什麼？”蘇清鳶不再繞圈子，直接問出核心。
陸時衍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深邃得令人心悸：“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有共同的麻煩——‘影法師’那條瘋狗，還有IA裡那些想把‘鑰匙’鎖進保險箱的老古董。你不想你大哥死，不想自己被切片研究，而我……”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想看到‘鑰匙’落在任何一方手裡，讓這場無聊的遊戲提前結束。”
他想要平衡？或者說，他想要混亂？蘇清鳶快速分析著他的話。他不是“影法師”的人，也似乎對IA官方不滿，他想維持一種微妙的均勢，從中牟利？
“所以，你這次來，是想合作，還是威脅？”蘇清鳶握緊拳頭。
“合作。”陸時衍回答得乾脆，“你手裡有‘鑰匙’的載體和部分傳承，我手裡有情報、渠道和一些……IA不太喜歡的小玩意兒。我們可以互相幫助。比如，你現在最急需的，除了‘星塵結晶’，還有安全合成抗劑的地方和裝置，以及對‘蝕’能量更深入的瞭解，以防你大哥救回來之前，你自己先被反噬。這些，我都可以提供。”
條件誘人，但代價呢？蘇清鳶看著他：“代價是什麼？”
“很簡單。”陸時衍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抗劑合成成功後，我要一份樣本和資料。第二，在合適的時機，幫我一個小忙，進入一個地方，取一件東西。放心，不會危及你的安全，也不會違揹你那點可憐的原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目光緊鎖蘇清鳶，“在我們合作期間，離‘守夜人’遠點。他們內部……比你想象的更髒。”
最後一句，像重錘敲在蘇清鳶心上！他果然知道“守夜人”！還直接挑明其內部有問題！這是離間？還是事實？
蘇清鳶大腦飛速運轉。陸時衍的提議，是目前最快救大哥的方案，但無疑是與虎謀皮。拒絕，她將獨自面對合成抗劑的巨大困難和未知風險。接受，則意味著徹底捲入陸時衍的棋局，未來難料。
沒有更多時間權衡了！大哥等不起！
“我答應你。”蘇清鳶斬釘截鐵，“但有三個條件：一，合成過程和所有資料，我必須全程監控。二，你要我取的東西，必須事先告知詳情，我有權拒絕。三，合作期間，你必須確保我大哥和我國內家人的絕對安全。”
陸時衍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果斷，隨即輕笑：“成交。看來救你大哥，確實是你的死穴。” 他站起身，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個薄如蟬翼的透明晶片，扔給蘇清鳶，“這是附近一個絕對安全的地下實驗室地址和許可權金鑰，裝置齊全，夠你用了。‘星塵結晶’樣本，今晚會有人送到。至於‘蝕’的補充資料和安保細節，很快發你。抓緊時間，你大哥的情況，拖不了太久。”
說完，他竟毫不拖泥帶水，轉身走向門口，彷彿只是完成了一筆交易。
“陸時衍，”蘇清鳶在他拉開門時，突然開口，“你幫我，真的只是為了制衡？”
陸時衍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縹緲：“或許……我只是想看看，你這把‘鑰匙’，最終能開啟哪扇門。是希望，還是……毀滅。”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門外，如同他來時一樣突兀。
安全屋重歸寂靜。蘇清鳶握著那枚冰冷的晶片，手心全是冷汗。與惡魔的交易達成，前路是更深的地獄。但她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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