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實驗室的應急紅燈發出刺眼的光芒,將蘇清鳶的臉映得一片血紅。主電源被切斷,備用電源倒計時的滴答聲在死寂的空間裡敲打著心臟。精密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螢幕上那條代表著抗劑穩定性的曲線劇烈抖動,正滑向失敗的邊緣!入侵者就在門外!
絕望和憤怒瞬間沖垮了疲憊!就差最後一步!大哥唯一的希望!是誰?!
蘇清鳶眼中寒光暴漲,沒有任何猶豫,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豹,單手穩住劇烈震動的合成儀器操作面板,另一隻手舉起麻醉槍對準合金大門,同時用腳勾過旁邊一個裝滿液態氮的保溫罐,準備在門破的瞬間砸出去製造混亂!就算是死,也要保住這支抗劑!
就在倒計時還剩最後一分鐘,門外傳來沉重腳步聲和密碼鎖被暴力破解的刺耳噪音時——
“嗡——”
一陣極其低沉、幾乎無法聽見的次聲波掃過整個空間!門外所有的聲響——腳步聲、破譯聲、甚至呼吸聲——瞬間消失!緊接著,實驗室的主照明燈閃爍了幾下,重新亮起,備用電源的倒計時停止,儀器的警報聲也戛然而止。螢幕上那條瀕臨崩潰的曲線,劇烈抽搐了幾下,竟緩緩地、頑強地回升到了安全閾值之上!
合成成功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蘇清鳶持槍的手僵在半空,驚疑不定地看向大門。門外一片死寂,彷彿剛才的襲擊從未發生。
是陸時衍?他來了?還是……別的?
她不敢放鬆警惕,槍口依舊對準門口,慢慢移動到控制檯前,快速檢查系統日誌。日誌顯示,剛才有一道擁有最高許可權的指令強行接管了實驗室的能源和安防系統,啟動了聲波壓制並恢復了電力,指令來源……加密等級高到無法追蹤!
幾乎同時,她口袋裡的加密手機震動,收到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資訊,只有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搞定。”
是陸時衍的風格!
蘇清鳶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寒意。陸時衍竟然能即時監控這個“絕對安全”的實驗室,並在關鍵時刻遠端干預!他對這裡的控制力,到底有多深?剛才的襲擊者是誰?是他自導自演來施恩,還是真的敵人?如果是敵人,能突破陸時衍的安保摸到這裡,又該是多可怕的存在?
她強壓下翻騰的思緒,現在最重要的是抗劑!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支凝結了無數心血和希望的淡藍色晶體抗劑取出,放入特製的恆溫運輸箱,貼身藏好。然後,她迅速清理了所有實驗資料和痕跡,將必要的樣本和陸時衍要求的備份資料存入另一個加密隨身碟。
做完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冰冷的光線,地面上沒有任何打鬥或入侵的痕跡,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這種詭異的平靜,更讓人毛骨悚然。
她拉開一條門縫,側身閃出,全身戒備。走廊盡頭,安全出口的指示燈幽幽亮著。她沒有選擇電梯,而是沿著消防通道快速向上,準備從地面層的偽裝出口離開。
就在她即將推開最後一道防火門時,門卻從外面被拉開了。陸時衍斜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銀色的、類似車鑰匙的小玩意兒,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漫不經心的笑意,彷彿剛剛下樓丟了個垃圾。
“完事了?比預計快了十二分鐘。效率不錯。”他挑眉看了看蘇清鳶緊緊抱著的恆溫箱,目光在她蒼白的臉色和警惕的眼神上掃過,輕笑一聲,“放心,尾巴清理乾淨了。幾個不長眼的‘清道夫’,想撿便宜,順手打發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清鳶心中雪亮。剛才的襲擊絕對兇險,否則不會觸發最高級別的安防響應。陸時衍的“順手打發”,恐怕是血流成河。
“謝謝。”蘇清鳶生硬地道謝,警惕未消,“你怎麼在這裡?”
“來接你啊。”陸時衍理所當然地說,轉身示意她跟上,“這裡不安全了。雖然尾巴剁了,但味兒已經散出去了。‘影法師’丟了‘星塵結晶’,IA內部剛經過清洗,現在你這兒又見了血,多少雙眼睛盯著呢。再待下去,等著被包餃子嗎?”
他帶著蘇清鳶穿過一條隱蔽的通道,來到地面一個不起眼的私人車庫,一輛看似普通、實則經過重度防彈改裝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那裡。
“上車,送你去個新地方,絕對安全,裝置也更齊全,方便你……嗯,進行下一步。”他拉開車門,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蘇清鳶猶豫了一瞬。跟著陸時衍走,無疑是深入虎穴。但她剛剛見識了他的掌控力和……至少表面上的“合作誠意”。大哥危在旦夕,抗劑需要儘快送達並注射,她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沉默地坐進車裡。陸時衍繞到駕駛座,發動汽車,車輛悄無聲息地滑出車庫,匯入巴黎凌晨的車流。
車內一片寂靜。蘇清鳶抱著恆溫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情複雜。她剛剛從生死線上撿回一條命,也救回了大哥的希望,但代價是更深地綁在了陸時衍的戰車上。
“剛才的襲擊者,是‘影法師’的人?”她打破沉默,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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