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得到什麼?”蘇清鳶問,她需要實際的保障。
“一份‘嘆息之牆’遺址的詳細能量場分佈圖,以及……顧家倒臺後,他們手裡那份關於‘蝕’能量早期研究的殘缺檔案。雖然不完整,但對你研究你大哥的病情,應該有點參考價值。”陸時衍丟擲了誘餌,“另外,顧家倒下空出來的市場和資源,蘇家可以接手一部分,算我送你的開胃小菜。怎麼樣,這筆買賣,不虧吧?”
能量場分佈圖,能讓她在談判地點佔據情報優勢。顧家的研究檔案,可能包含“蝕”的更多資訊,對大哥的病情至關重要。接手顧家部分資源,能壯大蘇家,增加籌碼。條件很誘人。
“顧家背後的人,會坐視不管嗎?”蘇清鳶問出最後一個擔憂。
“管?怎麼管?”陸時衍嗤笑一聲,“證據確鑿,眾叛親離,牆倒眾人推。他背後的人,現在只會想著怎麼撇清關係,怎麼從顧家身上多刮下點油水,而不是去救一條沒用的瘋狗。再說了……”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愉悅,“我最近剛好有點閒,可以幫他們……加把火。”
蘇清鳶握緊了拳頭。這是一場賭局,陸時衍是莊家,而她必須下場。賭注是大哥的命,是蘇家的未來,也是她自己的安危。
“……好。”她最終吐出一個字。
“明智。”陸時衍似乎並不意外,“證據我會幫你‘潤色’一下,讓它看起來更……自然。明天這個時候,會有人把東西送到你手上。怎麼用,隨你。祝你好運,清鳶妹妹。希望三天後,在‘嘆息之牆’,還能見到活蹦亂跳的你。”
通訊結束通話。蘇清鳶坐在黑暗裡,只覺得渾身發冷。陸時衍就像一條盤踞在陰影中的毒蛇,吐著信子,將她引向既定的戰場。她沒有退路。
第二天下午,一個匿名包裹送到了莊園。裡面是一個經過特殊處理的行動硬碟,裡面的證據檔案被“最佳化”過了,邏輯鏈更加完美,甚至還“貼心”地附上了幾個與顧家勾結的官員、黑市中間人的“懺悔”錄音和銀行流水,將顧家釘得死死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份詳細的、標註了“嘆息之牆”遺址各處能量異常波動節點的三維地圖,以及一個加密的檔案索引號,指向IA絕密資料庫深處一份被封存的、關於顧家早期參與“蝕”能量相關非法實驗的記錄。
陸時衍的效率,高得可怕。
蘇清鳶不再猶豫。她將部分關鍵證據,透過數個隱秘渠道,同時遞給了與顧家有血仇的競爭對手、緊盯顧家的調查記者、以及IA內部對“漁翁”派系不滿的勢力。她沒有親自出面,而是讓這些證據“偶然”被發現,然後像病毒一樣擴散。
效果是爆炸性的。本就風雨飄搖的顧家,瞬間被推到了懸崖邊。更多的“黑料”被“挖出”,牆倒眾人推。顧氏集團的股票跌停,銀行催貸,合作伙伴解約,家族內部四分五裂,幾位掌權的長輩緊急開會,將顧夜宸徹底軟禁,並開始切割、甩賣資產以求自保。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帝國,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分崩離析,轟然倒塌。
蘇清鳶透過加密頻道,冷眼看著這場她親手點燃的風暴。沒有快意,只有更深的寒意。這就是權力遊戲,昨日座上賓,今日階下囚。顧夜宸完了,但真正的敵人,還藏在更深的陰影裡。
風暴眼稍稍平息時,陸時衍承諾的“顧家研究檔案”殘篇,也被送到了她手上。她連夜研讀,雖然殘缺,但其中關於“蝕”能量初期感染症狀和幾種理論上的抑制方法的描述,與大哥的症狀有部分吻合,讓她對“荊棘纏月”可能掌握的“療法”多了幾分微弱的希望,也多了幾分警惕——那些方法,聽起來就帶著濃濃的血腥和禁忌味道。
距離“嘆息之牆”之約,還有最後一天。
蘇清鳶將自己關在實驗室最裡層的安全屋,面前攤開著父母的筆記、黑色方塊、以及那枚冰冷的指環。她需要做一個決定,一個可能決定她未來命運的決定——是否在赴約前,嘗試主動引導、甚至輕微啟用“鑰匙”的力量,以獲取更多自保的籌碼?父母警告過,這極度危險,但她已無路可退。
就在她心神不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指環上那古老繁複的花紋時,指環內側,那處母親日誌中提到的、只有在特定能量頻率共鳴下才會顯現的微小刻痕,突然傳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灼熱感!緊接著,她面前攤開的、從黑色方塊中解讀出的、關於“地脈之眼”方位推測的星圖上,幾個原本毫無關聯的星點,彷彿被無形的線連線,與指環傳來的灼熱感產生了奇異的共振!
她心臟狂跳,立刻集中精神,將全部意念沉入指環。模糊的、斷續的畫面碎片湧入腦海: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彷彿存在於現實與虛幻夾縫中的古老廢墟……廢墟中心,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漩渦……漩渦深處,傳來低沉的心跳般的脈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既讓人渴望又讓人恐懼的吸引力……
是“地脈之眼”的方位提示!指環在回應她對“平衡之鑰”的渴求,主動給出了指引!但資訊太過模糊,方位難以確定。
與此同時,她感到一絲極淡的、陰冷的能量,試圖順著指環與她的聯絡,反向侵蝕她的意識!是“蝕”!這指環與“蝕”能量之間存在某種詭異的對抗與吸引!啟用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蘇清鳶猛地切斷聯絡,大汗淋漓,臉色蒼白。她看著指環,眼中閃過決絕。這力量危險,但或許是唯一的生機。她必須去“嘆息之牆”,必須拿到救治大哥的方法。而在此之前,她需要更多的力量,哪怕這力量來自深淵。
她拿起筆,在星圖邊緣,根據指環剛才的共鳴和父母筆記的提示,快速勾勒、計算。一個大致的方向座標,逐漸在紙上清晰——指向北歐,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極北之地,一片人跡罕至的冰川與荒原交界處。
那裡,就是“地脈之眼”可能存在的地方嗎?也是父母筆記中提到的、可能鍛造“平衡之鑰”的關鍵所在?
就在這時,安全屋的門被輕輕敲響,夏晚星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緊繃:“清鳶,莊園外圍監控發現不明身份人員活動跡象,能量讀數異常,與……與之前‘荊棘纏月’金屬牌上的殘留波動有部分吻合。他們可能……提前來了。”
蘇清鳶眼神一凜,迅速收起所有資料,將指環緊緊握在手心。
獵手,已經等不及了。而她,也必須亮出爪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