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憂心忡忡時,加密頻道再次亮起,這次是“隼”發來的資訊,簡短,但資訊量巨大:“‘老鬼’安全,被某方勢力‘請’去處理緊急事務,與‘渡鴉’無關,預計明日清晨返回。‘嘆息之牆’能量場監測到異常聚集,至少三股不同源、高能級個體進入,疑為‘荊棘纏月’高層使者。其中一股能量特徵,與顧家近期秘密接觸物件吻合。‘靜默之間’線索指向巴黎,具體方位未知。警惕。”
蘇清鳶心臟猛地一跳!“老鬼”被“請”走?是陸時衍?還是“夜梟”或者IA其他勢力?目的是什麼?“嘆息之牆”一下子來了三撥“高層使者”?還有顧家的影子?難道顧夜宸那條瘋狗,真的攀上了“荊棘纏月”?而“靜默之間”的線索,竟然就在巴黎?!這與大哥模糊記憶中提到的、與鐘錶店有關的線索,能對上嗎?
資訊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個都指向更深的旋渦。蘇清鳶感到一陣眩暈,彷彿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四周是呼嘯的狂風。但她不能倒下。
“隼”的警告讓她更加確定,必須去“嘆息之牆”,也必須去“鐘擺咖啡館”見“夜梟”的人。但這兩處,都可能是龍潭虎穴。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明天,將是決定命運的一天。派對上,她要面對陸時衍的審視、侯爵的刁難、以及無數等著看她笑話的目光。咖啡館裡,她要與神秘莫測的“夜梟”使者周旋。而“嘆息之牆”的生死之約,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但,她沒有退路。
“晚星姐,”她對著耳機,聲音平靜得可怕,“幫我準備兩樣東西。第一,明天派對的服裝,要足夠低調,但細節上……要有點‘意思’,符合‘動能美學考察’的人設。第二,準備一套最高級別的訊號遮蔽和反追蹤裝備,微型、隱蔽,我要隨身攜帶。”
“明白。你……要親自去見‘夜梟’的人?”夏晚星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嗯。”蘇清鳶沒有否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靜默之間’的線索,可能就在他們手裡。而且,我必須知道,IA內部,到底還有誰在打‘鑰匙’的主意。”
“太危險了!我陪你去!”
“不行。咖啡館的會面,對方明確要求‘只問一句,不問來路’,人多反而壞事。你留在外圍接應,監聽訊號,一旦有變,按C計劃行動。”蘇清鳶語氣不容置疑,“另外,明天派對,‘灰隼’那邊,你親自對接,全程監控。那輛車……‘渡鴉’,一旦‘老鬼’有訊息,立刻送到,進行最低限度的適應測試。如果……如果‘老鬼’那邊出了岔子,或者車有問題……”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啟動備用方案。”
“備用方案?”夏晚星一愣。
蘇清鳶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渡鴉”的駕駛系統同調說明上。那套系統,需要駕駛者具備一定的精神穩定性和能量親和力。大哥選擇“阿歷克斯”,必然有其特殊之處。如果“灰隼”無法短時間內適應,或者“渡鴉”本身出了問題……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在自己戴著黑色指環的右手上。指環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內裡彷彿有液體在緩慢流動。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如果……如果“鑰匙”的力量,不僅能感知能量,還能在某種程度上……影響甚至駕馭與之“同調”的機械呢?父母筆記中隱晦地提到過“心物共鳴”、“以念驅物”的隻言片語,她之前只當是理論猜想,從未深究,也從未嘗試。但“渡鴉”的駕駛系統,似乎正是基於這種理念設計的!
“備用方案就是,”她抬起頭,看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如果萬不得已……我自己上。”
“什麼?!”夏晚星在耳機那頭失聲驚呼,“清鳶!你開什麼玩笑!你根本沒受過專業訓練!那是賽車!不是遊戲!而且那車……”
“我知道。”蘇清鳶打斷她,眼神卻異常平靜,“我知道那車不簡單,我知道我沒經驗。但這是我大哥為我準備的車。如果連我都不信任它,還有誰能信任?而且……”
她抬起手,看著那枚指環,指尖輕輕拂過其表面,一股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流,似乎回應般在她體內流轉了一下。
“我總覺得,這輛車,或許……在等我。” 她低聲說,像是對夏晚星,也像是對自己,“總得試試。就算不行,至少……我試過了。”
夏晚星在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清鳶以為訊號斷了。最終,她聽到一聲壓抑的嘆息,和一句沉重的話:“我明白了。我會做好一切準備。清鳶,答應我,不到最後關頭,不要冒險。我們……不能沒有你。”
“嗯。”蘇清鳶輕輕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通訊。
她走回桌前,拿起“渡鴉”的圖紙,目光落在那些複雜的能量回路和神經接駁介面上,眼神專注而銳利。一夜之間,要熟悉一輛從未見過的、可能擁有“生命”的、為逃生設計的頂級改裝車,還要準備與“夜梟”使者的會面,準備應對“嘆息之牆”的生死局……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她別無選擇。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開啟全息投影,將“渡鴉”的結構圖和駕駛手冊投射在面前,開始逐行、逐項地研究、記憶、模擬。她的眼神,在晦澀的圖紙和冰冷的術語間穿梭,漸漸變得沉靜,如同暴風雨前最深的海。
窗外,夜色更濃。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漫長。而她,已準備好,獨自穿過這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