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哲瞳孔一縮。陸時衍！他知道他們的位置？還是猜的？
“陸先生，好雅興。這時候還有空看戲？”蘇明哲聲音平穩，不露破綻。
“戲不錯，自然要看。”陸時衍語氣輕鬆，“IA的殘部被‘夜梟’的人和冰蠕蟲夾擊，快死光了。‘夜梟’那兩個人想渾水摸魚進基地，被‘影法師’的人截住了，正打得熱鬧。‘荊棘纏月’的幾個瘋子，被誘導裝置吸引來的‘冰晶蝠’纏住了，自顧不暇。哦，對了，你那個車手灰隼，有點本事，開著那輛黑車，引著一大群‘冰刺蠍’，在冰原上放風箏，暫時死不了，但撐不了多久。”
他如數家珍，將外面的戰況娓娓道來，彷彿親臨現場。
“你想說什麼？”蘇明哲冷冷道。
“我想說，這出戲的高潮，該到了。也該……換主角了。”陸時衍頓了頓，“蘇清鳶小姐，應該還沒醒吧？靠她自己，恐怕來不及了。我的人，已經在基地外圍就位。我可以幫你們清理掉外面的麻煩，安全接應你們離開。條件不變：蘇清鳶，和她手裡的‘月之淚’，以及……蘇明遠博士的部分研究資料備份。”
“如果我們拒絕呢？”蘇明哲反問。
“那你們就繼續在這裡等。等灰隼力竭，等‘夜梟’或‘影法師’的人解決對手，衝進基地。等‘荊棘纏月’的瘋子擺脫糾纏，或者等下一波被能量脈衝吸引來的更麻煩的東西。到那時，你們就是甕中之鱉。蘇清鳶小姐，可能會被‘請’去某個地方‘配合研究’。蘇明遠博士的維生艙，可能會在‘混亂’中‘意外’損毀。而你們……”陸時衍輕笑一聲，“恐怕很難活著走出‘無聲之谷’。”
赤裸裸的威脅，但也陳述了最可能發生的殘酷事實。
蘇明哲沉默。陸時衍說的，是實情。他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灰隼在外面拼命拖延，但也撐不了多久。一旦外部威脅突破進來，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我怎麼相信你？你不會過河拆橋？”
“因為我的目標，是活的、有價值的蘇清鳶，和完整的研究資料。死人，對我沒用。損壞的資料，也沒用。”陸時衍語氣篤定，“而且，你們現在，有得選嗎？”
蘇明哲握緊拳頭。是的，他們沒得選。與虎謀皮，是飲鴆止渴。但不喝，立刻就會渴死。
“你需要我們做什麼？”他最終問道。
“很簡單。告訴我你們在冰溶洞裡的確切位置。然後，保護好蘇清鳶和蘇博士，等待我的人打通通道。另外……”陸時衍補充道，“讓蘇清鳶小姐儘量保持清醒，或者，至少讓她的‘鑰匙’處於可被微弱感應的狀態。我的人帶了‘共鳴誘導器’，需要定位她的精確能量特徵，才能在複雜的冰下環境中，準確找到你們，並且……幫她穩定一下狀況。強行透支‘鑰匙’的後果很嚴重，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永久損傷她的‘共鳴’能力，甚至危及生命。”
最後這句話，擊中了蘇明哲的軟肋。清鳶的安危，是他最優先考慮的。
“座標可以給你。但我必須確認，你派來的人，是來救援，而不是來綁架的。”
“你可以讓那位‘守望者’雷，在約定地點先接觸我的人。他應該認得我手下幾個老面孔。確認安全後，你們再出來。”陸時衍似乎早有準備。
蘇明哲看向雷。雷皺著眉頭，沉思了幾秒，點了點頭，低聲道：“陸時衍手下有幾個頂尖的好手，以前在‘守夜人’外圍活動時打過交道，還算……講規矩。如果是他們，可以信一半。”
一半……也夠了。總比十死無生強。
“好。我把座標發給你。讓你的人動作快一點。”蘇明哲做出了決定。
“明智的選擇。十分鐘後，通道口見。”陸時衍說完，結束通話了通訊。
蘇明哲將加密座標傳送過去。然後，溶洞裡陷入了更加緊張的等待。誰也不知道，來的會是援兵，還是另一群餓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九分鐘……十分鐘……
溶洞入口方向的管道深處，傳來了清晰的、有節奏的敲擊聲，是約定的暗號。
雷立刻回應。片刻後，幾道穿著深灰色、帶有簡約銀色紋路作戰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溶洞入口。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第一時間佔據了入口的有利位置，警惕地觀察著溶洞內部和後方管道。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挑、氣質冷冽的年輕女人，同樣穿著作戰服，臉上戴著戰術目鏡。她掃了一眼洞內情況，目光在蘇明哲、蘇清鳶和蘇明遠的維生艙上停留片刻，然後抬手示意手下保持警戒，自己則走向雷。
“雷叔，好久不見。陸先生讓我們來接應。”她的聲音清脆，但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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