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卻不再看她,彷彿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跳樑小醜。她轉向剛才交談的幾位影評人,微微頷首:“抱歉,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她提著裙襬,從容地從臉色鐵青的林薇身邊走過,徑直朝著宴會廳外的露臺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星光流淌,留下林薇在原地,承受著四面八方看戲的目光,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露臺夜風微涼,吹散了廳內的喧囂和酒氣。
蘇清鳶走到欄杆邊,望著腳下璀璨的城市燈火,深深吸了一口氣。應付這些人,比演戲累多了。
“每次見你,都讓我刮目相看。”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清鳶沒有回頭,聽出了是誰。
陸時衍走到她身邊,同樣倚在欄杆上,側頭看著她被夜風拂動的髮絲和沉靜的側臉。“剛才很精彩。殺人不見血。”
蘇清鳶瞥了他一眼:“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陸時衍低笑一聲,遞給她一杯溫水:“喝點。裡面酒氣重。”
蘇清鳶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微暖。“你怎麼來了?這種場合,不像你的風格。”
“來看看。”陸時衍的目光投向遠處閃爍的霓虹,語氣隨意,“看看有多少不知死活的東西,想往你身邊湊。”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處理了點小麻煩。”
“嗯?”蘇清鳶轉頭看他。
“幾個想偷拍你,或者製造點‘意外邂逅’的狗仔和‘有心人’,被我的人請去喝茶了。”陸時衍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清鳶知道,那“喝茶”絕不會愉快。
“謝謝。”蘇清鳶低聲道。她知道,今晚的順利,背後有他的一份力。
“不用謝我。”陸時衍看著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深邃,“我說過,誰動你,先問我。林薇那種小打小鬧,我懶得搭理。但如果有不長眼的,想玩更髒的……”
他沒說下去,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厲,足以說明一切。
兩人一時無話,靜靜看著夜景。晚風吹過,她裙襬上的碎鑽折射著遠處燈火,彷彿將星光披在了身上。
“電影很好。”陸時衍忽然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柔和,“你演得更好。夜歌……很像你。”
蘇清鳶心中微動,轉頭看他:“像嗎?她是守望者,是神明碎片,而我……”
“而你,是蘇清鳶。”陸時衍打斷她,目光堅定地鎖住她的眼眸,“是會把神明演活,也會把找茬的人懟到無地自容的蘇清鳶。是看起來清清冷冷,但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要什麼的蘇清鳶。”
他的目光太深,太直接,讓蘇清鳶有一瞬間的恍惚。
就在這時,宴會廳內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有什麼重要人物到場了。
蘇清鳶和陸時衍同時回頭,透過玻璃門,看到人群簇擁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賀文山。
他依舊穿著得體的中式服裝,面帶儒雅笑容,正在與張導和王總等人握手寒暄,儼然是重要嘉賓的姿態。
蘇清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陸時衍也眯起了眼睛,周身氣息微沉。
賀文山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找到了露臺上的蘇清鳶。他遙遙舉杯,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