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隼”的關聯模型有了重大突破。它透過分析那家歐洲家族辦公室近半年的全球投資和情報收購記錄,發現其資金在流向東南亞灰色組織的同時,還有一小部分極其隱秘的資金,透過多個離岸公司和加密貨幣混合器,最終流入了一家註冊在列支敦斯登的私人生物科技研究基金會。而這個基金會,雖然表面上看與IA毫無關聯,但其核心研究方向和數位匿名資助者的行為模式,與IA早期在腦機介面和神經科學領域的一些秘密研究專案,存在高度相似性。
“也就是說,這個歐洲家族辦公室,很可能不僅僅是IA的‘金主’或‘合作者’,它本身,或者其背後控制的勢力,就與IA有著極深的淵源,甚至是IA殘餘勢力改頭換面、重新包裝後的新馬甲?”蘇清鳶盯著螢幕上高亮顯示的關聯路徑,眼中寒光閃爍。
“機率超過87%。”“隼”給出了判斷。
“那麼,試圖調查阿月,覬覦‘織網計劃’,甚至可能策劃了對蘇家祖宅縱火的那個‘核心’,很可能就是這個偽裝成歐洲家族辦公室的IA殘餘勢力,或者至少是其中一股重要力量。”蘇清鳶緩緩道,“他們害怕‘K’的崛起,害怕‘柔性神經織網’這樣的顛覆性技術被我掌握,所以一邊在金融市場上試圖汙名化‘K’,一邊在現實中對我和我的家人下手,試圖打擊我,擾亂我,甚至逼我交出技術或妥協……”
思路越來越清晰。敵人並非鐵板一塊,有急於求成、手段暴力的東南亞打手(顧三),有隱藏在幕後、提供資金和情報支援的歐洲“金主”(IA殘黨),有本地負責具體執行和滲透的“白手套”(神秘調查公司、地下賭場),還有像顧文淵、顧夜宸這樣因仇恨或利益被利用的棋子。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對付她蘇清鳶,對付“K”,阻撓“織網計劃”。
第三天中午,阿月那邊也傳來了新的訊息。透過對顧三的持續審訊和外圍調查,阿月的人順藤摸瓜,鎖定了那個地下賭場控制者的一個情婦。這個情婦揮霍無度,最近卻突然還清了大筆賭債,還購入了幾件昂貴的珠寶。阿月的人“拜訪”了她,很快她就吐露,她的男人前段時間接了一單“大生意”,對方出價很高,要求調查蘇家大小姐的詳細行程和習慣,特別是她回祖宅的規律。而她的男人,似乎又把這單生意介紹給了幾個“有門路”的私家偵探和混混,其中就包括最終執行縱火的顧三等人。至於僱主是誰,她的男人也不知道,只說是透過加密郵件聯絡,預付了比特幣。
比特幣的流向,“隼”立刻接手追蹤。雖然比特幣具有匿名性,但在“隼”強大的鏈上分析能力面前,依舊留下了痕跡。這筆比特幣最終流入了某個大型加密貨幣交易所,經過多次混幣後,提現到了一系列全球各地的銀行賬戶。其中有一個賬戶,開戶地就在瑞士,與之前追蹤到的、那個歐洲家族辦公室控制的一個空殼公司,存在間接的資金往來。
鏈條,終於扣上了最後一環。
縱火案的直接指使者,雖然依舊隱藏在加密網路之後,但其資金來源,最終指向了那個偽裝成歐洲家族辦公室的IA殘黨勢力!而執行者,是透過本地地下網路僱傭的亡命徒。
蘇清鳶關在房間裡的第三天傍晚,所有線索匯聚,完整的關聯圖譜和威脅評估報告,呈現在她面前。
敵人已經浮出水面,雖然依舊戴著面具,但輪廓已然清晰。他們的動機明確——阻止“K”和“織網計劃”;手段卑劣——從金融市場攻擊到現實人身威脅,無所不用其極;組織結構鬆散但有效——核心在海外遙控,利用本地勢力和仇恨者作為爪牙。
是時候,結束這場被動的防守,開始主動出擊了。
蘇清鳶站起身,走到窗邊(雖然是模擬窗景),望著外面“夕陽”的餘暉,眼神冰冷而堅定。
三天閉關,梳理脈絡,鎖定目標。接下來,就是讓這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浪潮”計劃,是時候掀起真正的巨浪了。而這股巨浪,首先要淹沒的,就是這些藏汙納垢的陰溝。
“阿月,”蘇清鳶接通了通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凜冽的寒意,“收網咖。從顧三開始,到那個地下賭場的控制者,再到他們所有牽扯進來的下線。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記住,我要活的,要口供,要證據鏈。”
“是,小姐。”阿月的回答簡潔有力。
“隼,”蘇清鳶繼續下令,“將歐洲家族辦公室與IA的關聯證據、其資金流向可疑節點的分析報告、以及他們試圖干擾金融市場、僱傭人員實施犯罪(縱火)的相關線索,匿名、分段、透過不同渠道,‘遞’給國際刑警組織、瑞士金融監管局、以及幾個對IA餘孽特別‘關注’的國家情報機構。注意,要做得像是他們內部調查的成果,或者正義駭客的爆料。”
“匿名投送程式已設定,72小時內分批次完成。”“隼”回應。
“另外,”蘇清鳶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準備啟動‘織網計劃’第一階段成果的預熱宣傳。重點突出其在神經退行性疾病治療和腦機介面民用化方面的突破性進展。把聲勢造大,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徹底引出來曬曬太陽。”
既然你們害怕“織網計劃”,那我就讓它光芒萬丈,看你們還能往哪裡躲!
做完這一切部署,蘇清鳶才感覺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稍稍放鬆。她開啟房門,走了出去。門外守候的傭人看到小姐出來,雖然面容有些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彷彿帶著灼人的火焰。
“小姐,您出來了。蘇老先生剛才還打電話來問您呢,說您電話打不通。”傭人恭敬地說。
蘇清鳶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我這就給爺爺回電話。另外,準備車,我要去醫院看爺爺。”
是該讓爺爺,也看看他孫女這三天的“成果”了。雖然,有些成果,暫時還不能讓他知道。
但那些膽敢傷害她家人、觸碰她逆鱗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