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
手雷落地,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手雷!臥倒!”下面兩人終於發現不對,魂飛魄散地嘶喊,想要躲避。
但已經晚了。
“轟!轟!”
兩聲並不算特別猛烈的爆炸幾乎同時響起!火光和破片在狹窄的集裝箱通道內肆虐,雖然威力被限制,但足以覆蓋那處夾角!慘叫和悶哼聲被爆炸聲淹沒。
蘇清鳶在爆炸響起的瞬間,已經如同靈猿般,從集裝箱另一側迅速滑下,落地後一個翻滾卸力,半蹲起身,手中的自動步槍已經指向爆炸方向,警惕地觀察。
煙塵散去,通道轉角處一片狼藉,那兩個埋伏的槍手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顯然活不成了。
乾淨,利落。從吸引注意力,到攀爬突襲,再到投彈清場,整個過程不過二十秒。冷酷,高效,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設定好的程式。
蘇明哲從藏身處小心翼翼探出頭,看到妹妹如同殺神般站在通道中,腳下是敵人的屍體,煙塵尚未散盡,而她持槍警戒的側影,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透著一股令人心顫的肅殺之氣。他感覺喉嚨有些發乾,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這真的是鳶鳶嗎?那個會拉著他的衣角,軟軟地叫他“哥哥”的妹妹?
蘇清鳶確認威脅解除,這才對蘇明哲打了個手勢,示意安全,可以前進。她的臉色依舊平靜,眼神甚至沒有在那兩具屍體上多停留一秒,彷彿只是清除了路邊的兩塊絆腳石。
“大哥,走。這裡不能久留,爆炸會引來更多人。”蘇清鳶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波動。
蘇明哲嚥了口唾沫,快步跟上。他看著妹妹的背影,那熟悉的輪廓,此刻卻籠罩在一層他完全看不懂的迷霧和冰冷鎧甲之下。他想問,有太多問題想問,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此刻的蘇清鳶,身上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容靠近的強大氣場,讓他這個做哥哥的,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距離感和……敬畏。
兩人繼續在迷宮般的集裝箱堆場中穿行。有了“隼”的探測和引導,蘇清鳶總能提前避開可能的埋伏和監控,選擇最安全的路徑。途中又遭遇了兩小股分散搜尋的敵人,都被蘇清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或用精準的點射,或用詭雷和地形伏擊,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果決,絕不給對方任何反擊和報信的機會。
蘇明哲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心中只剩下難以言喻的複雜。他親眼見證了妹妹是如何在絕境中,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冷靜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她的槍法,她的身手,她的戰術意識,還有那種對生命的漠然……這一切,都與他記憶中的妹妹,判若兩人。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和爺爺在知道鳶鳶身世和捲入的漩渦後,會是那樣的擔憂和恐懼。鳶鳶身上,揹負著的,恐怕遠不止顧家遺孤的身份那麼簡單。她所掌握的這些……絕非尋常。
“清鳶,你……”在又一次解決掉兩個落單的搜尋兵後,蘇明哲終於忍不住,聲音乾澀地開口。
“大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蘇清鳶打斷他,沒有回頭,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前方,“但現在不是時候。等我們安全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現在,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妹妹,蘇清鳶。這就夠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明哲看著她的側臉,在那冰冷肅殺的面具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屬於“妹妹”的柔和,以及一絲深深的疲憊。他心中猛地一酸,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是啊,不管鳶鳶變成了什麼樣子,掌握了多麼驚人的能力,她都是他的妹妹,是那個他發誓要保護一輩子的親人。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不也是為了救他,為了保護蘇家嗎?
他用力點了點頭,將所有的疑問和震撼都壓回心底,只是沉聲道:“嗯!哥信你!我們一定能出去!”
蘇清鳶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中那層冰封般的寒意,似乎融化了一瞬。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加快了腳步。
前方,堆場的邊緣已經在望,更遠處,是漆黑如墨的大海,和隱約可見的、廢棄船塢歪斜的輪廓。
希望,就在前方。
但通往希望的路,註定鋪滿荊棘與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