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姐!不能冒險!”阿月也急道。
顧博士則陷入了沉思,片刻後,她抬頭看著蘇清鳶,眼神複雜:“理論上……或許可行。‘天工’傳承的核心之一,就是‘平衡’與‘轉化’。以你現在的修為和對‘炁’的掌控力,如果有‘源核’和完整石板輔助,小心引導,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但這就像在體內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這個過程可能會非常痛苦。”
蘇清鳶蒼白著臉,卻露出一絲堅定的微笑:“我知道危險。但現在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我必須儘快恢復戰力。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芒,“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既然‘湮滅之瞳’和‘擺渡人’能用邪術汙染石板,試圖掌控‘歸墟’之力,那我為何不能反過來,解析他們的力量,找到剋制他們的方法?”
陸時衍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龐,知道一旦她下定決心,就很難更改。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心中揪痛,但最終還是咬牙點頭:“好。我們為你護法。但你必須答應我,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停止!”
“我會的。”蘇清鳶輕輕回握他的手。
顧博士也不再勸阻,立刻開始準備。她從隨身攜帶的裝置中,取出幾塊刻畫著複雜淨化符文的玉石板(這是“婆婆”提供的),在蘇清鳶周圍佈下了一個小型的淨化法陣,可以輔助穩定能量,隔絕外界干擾。然後,她又拿出幾支特製的鎮靜劑和能量穩定劑,以備不時之需。
蘇清鳶盤膝坐在法陣中央,將“源核”貼身放置在心口位置,完整石板放在膝上,雙手則虛託著那個裝有汙染殘片的鉛盒(並未開啟,只是透過鉛盒接觸殘留的氣息)。她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心神沉入體內,開始緩緩運轉“天工”傳承的功法。
起初,一切順利。“源核”散發出溫暖而純淨的能量,如同涓涓細流,滋養著她乾涸的經脈。完整石板也微微震動,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與“源核”呼應,在她周圍形成一個穩定的、充滿生機的能量場。
然而,當她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引導一絲“源核”的能量,主動去接觸、包裹體內那股混亂能量時——
“呃!”
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了她的經脈!劇烈的、難以形容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那股混亂能量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地掙扎、反撲,試圖侵蝕、汙染“源核”的能量!
蘇清鳶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衫。但她咬緊牙關,死死守住靈臺一點清明,全力催動“源核”和完整石板的力量,將那絲混亂能量死死困住,然後如同磨盤一般,一點點地消磨、碾碎、淨化……
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蘇清鳶的臉色在蒼白和潮紅之間變幻,身體時而冰冷如墜冰窟,時而滾燙如同火燒。陸時衍、阿月、顧博士和“山鷹”小隊所有人都緊張地守在周圍,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干擾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廢棄掩體內一片死寂,只有蘇清鳶偶爾發出的、極力壓抑的痛苦悶哼,以及她體內傳出的、如同悶雷般的能量碰撞聲。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鳶的身體終於停止了劇烈的顫抖,臉色也逐漸恢復了一絲血色。她緩緩睜開雙眼,眼神雖然疲憊,卻比之前更加清亮、深邃,彷彿經歷了一場洗禮。
“鳶鳶!”陸時衍第一時間衝到她身邊。
蘇清鳶對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沙啞:“成功了……一小部分。很痛苦,但……可行。而且……”
她攤開左手掌心,只見一縷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如同髮絲般的能量,正如同活物般在她指尖緩緩遊動,但它不再暴戾混亂,反而透出一種被“馴服”後的、精純而凝練的毀滅氣息。
“我好像……稍微能理解一點,這種‘湮滅’之力的本質了。它並非純粹的邪惡,更像是……一種走向極端的‘熵增’和‘歸墟’法則。而‘天工’的守護淨化之力,代表的則是‘秩序’與‘生機’。”
眾人看著她指尖那縷暗紅能量,既是驚喜,又是擔憂。驚喜於她真的做到了,擔憂於這種力量太過危險。
蘇清鳶卻握緊了拳頭,將那縷能量收回體內,眼神堅定:“我知道分寸。這點力量,還不足以影響我。但它是一個開始。或許,我們能從‘湮滅之瞳’的汙染中,找到對付他們的方法,甚至……找到徹底淨化‘歸墟之眼’,加固封印的辦法。”
就在這時,昏迷的女孩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蘇清鳶等人立刻圍了過去。
女孩的眼神起初充滿了迷茫和恐懼,但在看到蘇清鳶(雖然臉色蒼白,但氣質溫和)和周圍陌生的環境後,稍微安定了一些,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的話:
“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那些壞人……他們抓了好多像我一樣的人……說要用來獻祭……開啟‘惡魔之門’……他們說……鑰匙……不止一塊……”
不止一塊鑰匙?!蘇清鳶和陸時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看來,“擺渡人”和“湮滅之瞳”的計劃,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龐大和邪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