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一行人帶著昏迷的女孩和傷員,在“影”的帶領下,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艱難抵達了位於戈壁深處一處極為隱蔽的廢棄軍事掩體。這裡是“特事辦”早年設立的一個秘密安全屋,儲備了部分物資和醫療用品,位置絕密,且有簡單的訊號遮蔽和偽裝措施。
顧博士立刻對昏迷的女孩進行詳細檢查,確認她只是受了過度驚嚇和輕微能量衝擊,身體並無大礙,注射了鎮靜劑後,女孩沉沉睡去。受傷的隊員也得到了初步救治。蘇清鳶雖然消耗巨大,但並未受傷,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服下顧博士遞來的、特製的能量補充劑後,便盤膝坐在角落,一邊調息恢復,一邊研究著剛剛到手的那塊石板殘片。
殘片大約有成年男子兩個手掌大小,呈不規則的三角形,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材質與她手中那塊完整石板以及“源核”完全一致,觸手冰涼,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感。殘片表面也刻滿了細密的紋路,只是與她手中完整石板的星圖紋路不同,這些紋路更加抽象,像是某種扭曲的符文,又像是記錄著某種災難或儀式的片段。當蘇清鳶將自身“炁”緩緩注入,或者將殘片靠近“源核”和完整石板時,殘片會微微發熱,上面的紋路會亮起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並傳遞出一股混亂、暴戾、充滿毀滅氣息的波動,與“歸墟之眼”中散發出的氣息如出一轍。
“這塊殘片,記錄的應該是與‘歸墟之眼’內部情況,或者與某種‘毀滅’、‘封印’相關的資訊。”顧博士檢查完傷員,也湊過來,仔細端詳著殘片,眉頭緊鎖,“而且,它似乎被‘擺渡人’用某種邪惡的儀式‘汙染’過,上面殘留著強烈的負面能量和精神印記。蘇小姐,你接觸它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其中的混亂意志影響。”
蘇清鳶點了點頭,她也感覺到了。這塊殘片傳遞出的資訊,充滿了痛苦、瘋狂和毀滅的慾望,與完整石板星圖中蘊含的浩瀚、秩序、守護之意截然相反。它就像一把雙刃劍,既可能是指引,也可能是陷阱。
“那些‘擺渡人’……他們似乎知道如何利用這種負面能量。”陸時衍沉聲道,他正在整理從黑袍人屍體上搜出的零碎物品,包括一些刻著古怪符號的骨片、幾瓶氣味刺鼻的藥劑、以及幾張繪製在獸皮上的、殘缺不全的地圖。“地圖標註的地點,有幾個與我們掌握的線索重合。看來他們對‘歸墟之眼’的調查,比我們想象的更深。而且……”
他拿起一枚從持杖黑袍人脖子上扯下來的吊墜。吊墜是用某種黑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質雕刻而成,圖案是一個抽象的、扭曲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有一隻緊閉的眼睛。
“‘漩渦之眼’……”顧博士辨認著吊墜上的圖案,臉色一變,“這是一個流傳在地下世界和少數隱秘圈子裡的邪惡符號。信奉它的組織自稱‘湮滅之瞳’,他們認為萬物終將歸於湮滅,而他們掌握著開啟‘湮滅之門’、加速這一程序的鑰匙和方法。這個組織行事詭秘,手段殘忍,常常與各種禁忌知識和古老邪物打交道。看來,‘擺渡人’不僅是一個文物走私和情報販賣組織,其高層很可能與‘湮滅之瞳’有勾結,甚至可能就是其外圍勢力!”
“湮滅之瞳……”蘇清鳶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冰冷。難怪“擺渡人”如此執著於尋找石板,甚至不惜使用“血祭”這種極端殘忍的方式。他們想要的,恐怕不僅僅是遺蹟中的寶藏或知識,而是更危險、更瘋狂的東西——釋放“歸墟之眼”中被封印的、代表“湮滅”的力量!
“我們必須儘快將這裡的情況,尤其是‘湮滅之瞳’可能介入的訊息,彙報給鍾主任和‘婆婆’。”蘇清鳶道,“‘擺渡人’這次行動失敗,但肯定還有後手。而且,剛才的動靜太大,其他勢力恐怕也已經聞風而動。這裡不能久留。”
“通訊裝置在之前的能量衝擊中大部分損壞了,備用裝置訊號也很差,這裡遮蔽效果又強。”山鷹隊長檢查著通訊裝置,搖頭道,“恐怕需要派人返回最近的聯絡點,或者等外界主動聯絡我們。”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調息的蘇清鳶,忽然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鳶鳶!”陸時衍第一時間察覺不對,立刻扶住她。
“小姐!”阿月也驚撥出聲。
蘇清鳶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驚疑。她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平穩運轉的“炁”,忽然變得有些滯澀,尤其是在靠近心臟和丹田的位置,隱隱傳來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更讓她心驚的是,她與手中那塊新獲得的石板殘片之間,似乎產生了一種詭異的、不受她控制的微弱聯絡,殘片中那股混亂暴戾的氣息,正試圖透過這種聯絡,絲絲縷縷地侵入她的經脈!
是反噬!那塊被“湮滅之瞳”邪術汙染過的石板殘片,正在對她產生影響!恐怕之前她強行催動“源核”和完整石板的力量,淨化邪惡、暫時封印洞口時,自身也受到了那混亂能量的衝擊和汙染,只是當時情況危急沒有察覺,現在放鬆下來,隱患開始爆發了!
“是那塊殘片!”顧博士也看出了端倪,臉色凝重,“蘇小姐,快把它放下!你剛剛消耗過大,心神有隙,容易被其中的負面能量侵入!”
蘇清鳶立刻將石板殘片放入一個特製的、能夠隔絕能量波動的鉛盒中,並快速蓋上。然而,體內的滯澀和刺痛感並未立刻消失,只是減弱了一些。那股侵入的混亂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她的經脈之中,干擾著“炁”的正常執行。
“顧博士,有什麼辦法能驅除這種能量汙染嗎?”陸時衍焦急地問。
顧博士仔細檢查了蘇清鳶的脈搏和瞳孔,又用行動式能量探測儀掃描了她的身體,臉色越來越難看:“很麻煩。這種能量汙染性質非常特殊,混合了古老的地脈邪力、‘湮滅之瞳’的邪惡儀式殘留,以及蘇小姐自身‘炁’的部分特性,幾乎與她的能量場糾纏在了一起。常規的淨化手段很難起效,強行驅除可能會傷及她的根本。”
“那怎麼辦?”阿月急得眼圈都紅了。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內視己身。她能感覺到,那股混亂能量雖然難纏,但暫時還被她的“炁”壓制在幾處次要經脈中,尚未侵入心脈和丹田核心。但就像顧博士說的,它如同病毒,已經與她的部分“炁”混合,難以分割。
“或許……可以試試以毒攻毒。”蘇清鳶忽然開口,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以毒攻毒?”顧博士不解。
蘇清鳶看向那個裝有石板殘片的鉛盒:“這塊殘片中的混亂能量,與‘歸墟之眼’深處、被封印的那股‘湮滅’之力同源。而‘源核’和完整石板中蘊含的,是與之相對的、屬於璇璣閣‘地靈’一脈的守護與淨化之力。既然難以驅除,不如……引導它。”
她看向顧博士和陸時衍,緩緩道:“我想嘗試,用‘源核’和完整石板的力量,在我體內構建一個微型的、可控的‘淨化場’,將這股侵入的混亂能量作為‘燃料’或‘磨刀石’,一點點地煉化、吸收,或者至少將其隔離、壓縮,使其無法再對我造成影響,甚至……或許能從中解析出一些關於‘湮滅之瞳’和‘歸墟之眼’的資訊。”
“這太危險了!”陸時衍立刻反對,“萬一失控,你會被那股混亂能量徹底侵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