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許躍手裡的衛星通訊器還在瘋狂吐著雜音。那不是普通的電流聲,那是隔著半個地球、大西洋兩千米深海之下,重型深水炸彈實體爆鳴引發的低頻共振。
震動順著音訊流,似乎直接砸進了這間軍區總醫院的特護病房裡。
沈歲晚死死盯著上面顯示的資料流,那幾個剛剛簽上去的“沈歲晚”歪斜字跡在血紅色的警報燈下像是一道剛被撕開的法理傷口。三個月?不,照這種轟炸烈度,林清辭留下的深海實驗室別說撐三個月,連三天都得被生生炸成海底的麵粉。
“回航……吸入閥鎖死……”許躍還在對著碎掉的螢幕破音尖叫。
“別他媽叫了。”
沈歲晚突然罵了一句。
她沒有半秒鐘猶豫。那隻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揚,極其粗暴地一把扯掉了插在左手背上的高壓輸液管。帶倒鉤的留置針頭在皮肉裡反向一豁,當場帶出一串暗紅色的血珠。
但這還沒完。由於動作幅度太大,她右肩那道剛剛被外科醫生縫了十四針、扎著徽章的貫穿傷口,在這一瞬間因為肌肉的劇烈拉扯,生生崩開了一條血線。
病服當場被染透了。
“哎!沈總裁!你瘋了?!快躺下!主治醫生!”剛退到門口的幾個護工嚇得臉都白了,伸手就要上來按人。
“滾開。”
沈歲晚連頭都沒抬。高燒燒得她眼眶全是滾燙的血絲,她單手摟緊了那臺精鋼密碼匣,硬是用一種極其野蠻的姿勢,把自己的下半身一點點從病床上挪下來。
“哐當!!”
隔壁床傳來一聲更暴烈的鐵器碎裂聲。
霍硯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白被單裡翻了下來。他那隻滿是乾涸血痂的右手,此時正死死扣在不鏽鋼病床的固定鎖連桿上。他渾身青筋暴起,硬生生憑藉著蠻力,把那根卡死的生鐵機關給生生掰成了詭異的九十度。
“噗——”
用力過猛讓這個霍家少主體內還沒壓下去的家法暗傷當場逆流,他偏過頭,一口黑血直接啐在了軍綠色的橡膠地板上。
但他連擦都沒擦一下,用那隻佈滿粗糲老繭的右手,跟拎小雞仔似的,單手一撈,就把吊著半截石膏腿的沈歲晚整個人死死扣進了輪椅裡。
“沈總裁,動作真慢。怎麼,離了大西洋,你這做空大盤的腦子連輪椅都不會坐了?”霍硯修一邊咳血一邊扯了扯嘴角,左肩永久性塌陷的弧度在血燈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霍少主,管好你自己吧。肩膀都快爛成兩截了還在這充什麼大尾巴狼。”沈歲晚冷笑,單手撐著輪椅扶手。
嘖,一個獨臂高燒,一個塌肩斷骨。
內心OS在這一秒鐘又有些不受控制地跑偏—我和霍硯修這副賣相要是現在坐電梯下樓,不知道的估計還以為是哪個黑煤窯或者非法磚廠裡逃出來的殘廢工人,正抱團組隊去勞動局搞工傷維權呢。
“許躍,直升機到哪了?”霍硯修反手把自己的皮夾子砸在輪椅腳踏板上。
“在……在頂樓停機坪!霍氏的海外黑航線已經打通了,離岸死籤生效,咱們可以走公海走私線!”許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推著輪椅就往特刑監護區外衝。
但這條出海的路,註定不可能走得一帆風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