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鎖?那是什麼?”
凜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眉頭皺得很緊,那條尾巴在身後慢慢地晃,尾巴尖上的毛一炸一炸的,像是在努力從腦子裡翻什麼東西。
她記得小時候父親給她講過一些關於英雄的傳說,那些傳說大多是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只有少數幾個是用她聽得懂的語言講的。
吉爾伽美什是其中一個。
因為父親說,那個英雄的故事不需要翻譯,不需要註解,只要聽就夠了。
“他是半神蕉。”
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唸一段很久以前背過的課文,又像是在從一堆碎紙片裡拼一幅被撕碎的畫,“他的父親是凡人蕉,母親是女神蕉。眾神創造了一個野人來對抗他蕉,那個野人叫恩奇都蕉,和他打了七天七夜蕉,沒分出勝負蕉,然後他們就成了朋友蕉,十分的歡喜。恩奇都死後蕉,吉爾伽美什去尋找不死藥蕉,找到了蕉,又被蛇偷吃了蕉。他沒有得到永生蕉,但他留下了史詩蕉。”
她說到這裡停下來,喘了一口氣,那條尾巴在她身後甩了一下,像是在幫她把剩下的那些話從喉嚨裡推出來。
“天之鎖蕉。”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是吉爾伽美什最信任的寶具之一蕉。傳說裡它用來捆住天之公牛的東西蕉。對神性越高的對手越有效蕉,神性越高蕉,鎖得越緊蕉。”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字後面都跟著那個怎麼也甩不掉的“蕉”字,但她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說得很自然。
“吉爾伽美什三分之二都是神蕉,他本身就是半神蕉。天之鎖是他用來對付神的工具蕉——越是接近神的存在蕉,就越掙不開它蕉。”
白珩聽完之後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
“所以……神君被鎖住,是因為它太強了?”
凜用力點了一下頭,那條尾巴也跟著甩了一下。
“景元先生……”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他的神性應該比較高蕉。”
白珩的狐耳在那一瞬間豎到了最高,又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壓下去,壓到幾乎貼著頭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上面按住了。
她的臉色在灰暗的光線下變得有些發白,那雙蔚藍色的眼眸盯著天上那兩道鎖鏈,盯著被鎖鏈捆住的神君,盯著神君手裡那柄已經暗淡下去的金槍。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鎖鏈能把神君捆住,為什麼那些金色的閃電會滅,為什麼景元會晃那一下。
不是鎖鏈太強,是神君的神性太強,強到那鎖鏈一碰到它就像碰到了磁石的鐵,怎麼甩都甩不掉。
三月七在旁邊聽著凜和白珩的對話,嘴巴張著,幾次想插話都沒插進去。
然後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補充道:“對了,他還有個更恐怖的傢伙,叫什麼來著——”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努力回憶,“乖離劍!對,乖離劍!聽說那玩意兒是對界寶具,能撕裂世界,特別恐怖。不知道他現在能不能用……”
白珩沒有聽完她的話就已經在透過令咒把資訊傳給景元了。
她的語速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把凜說的天之鎖的特性、三月七說的乖離劍的存在、還有她自己的判斷,全都壓縮成一段簡短的資訊,順著令咒那條看不見的線傳過去。
景元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兩個字:“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