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我來的?”
白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把令咒上收到的最後一句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她:“他說,那傢伙從剛才開始,眼睛就沒離開過這棟樓。”
她用手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窗外,“他看的是我們。”
三月七的後背又涼了一下。
凜蹲在牆角,那條尾巴在身後慢慢地晃,尾巴尖上的毛一炸一炸的,像是在努力消化白珩剛才那句話。
消化了半天,她抬起頭,那雙眼睛在灰暗的光線下亮得有些過分,裡面有一種三月七看不太懂的光。
“三月姐蕉,”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三月七差點沒聽清,“他說的是真的蕉。那個金閃閃蕉,從剛才開始蕉,就沒往別的地方看過蕉。”
三月七這時也感覺到了,從剛才開始,就有兩道目光釘在這棟樓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很高的地方壓下來,壓得她肩膀都在發酸。
她不清楚那傢伙為什麼要看她,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傢伙現在不殺她,不代表待會兒不殺她,她得在那傢伙改變主意之前,把那件該做的事做完。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一圈,又吐出來,然後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從窗臺的邊緣探出半個腦袋,往天上看了一眼。
那兩道目光還在,沉甸甸的,壓在她的頭頂,像是被什麼東西蓋住了,怎麼都掀不開。
她沒有躲,也沒有縮回去,就那麼探著腦袋,看著那個站在樓頂邊緣的黑甲身影,看了三秒。
然後她縮回去,轉過身,看著二人。
“走。”
“去找蕉授。”
視角轉換。
伊莉雅和那團青金色的火焰說話的時候,外面的轟鳴聲一直沒有停過。
那些聲音隔著不知道多少堵牆傳進來,像有人在很深的地底下翻了個身,把壓在身上幾百年的石頭震得往下滑了幾寸。
她本來沒太在意,從進到這個鬼地方開始,那種聲音就沒斷過,斷斷續續的,遠的時候像是風穿過空曠的房間,近的時候像是有人在隔壁用錘子砸牆。
但現在的動靜不對,感覺越來越近,近到她能聽出那些聲音之間的間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朝這邊跑,每一步都跨得極大,每一步落下都比前一步更響。
伊莉雅抱著紅寶石,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門剛才被尾巴大爺炸開了,碎片飛出去落在外面灰濛濛的空地上,現在從那個缺口能看到外面那片廢墟的邊緣,能看到那些歪斜的柱子和倒下的石像在灰暗的光線下投出的影子,但看不到聲音的來源,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在這間只剩三面牆的房間裡來回彈,彈得她分不清方向。
“你有沒有覺得……”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聲音好像越來越近了?”
尾巴大爺飄在她頭頂,那張火焰燒出來的臉朝門的方向偏了一下,又偏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它沒說話,但火焰燒得比剛才旺了一些,那張臉的輪廓也跟著清晰了幾分,眼睛眯起來,嘴巴抿成一條歪歪斜斜的線,整張臉的表情從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變成了一種伊莉雅沒見過的認真。
紅寶石在她手心裡微微亮了一下,杖身上的裂紋已經癒合了大半,說話雖然還是磕巴,但至少不用每句話中間都停下來喘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