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眼睛迅速瞥了一眼,她覺得符玄身上散發出來的那個氣勢,拿她去單挑一個末日獸可能都能贏。
白露一看這架勢,立馬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她個子小,跳下來的動作倒是利索,紫色麻花辮在背後甩出一道弧線,幾步小跑到符玄身側,用那雙藍色的眼眸看著符玄鐵青的臉,聲音軟糯但語速極快:“將軍——將軍消消氣!青雀姑娘肯定是有原因的,先聽聽她怎麼說嘛,氣壞了身子可不行啊,景元將軍現在還躺著呢,您要是也倒下了,羅浮可怎麼辦吶!”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拽符玄的袖子,拽了兩下沒拽動,趕緊換了個策略,把懷裡的葫蘆藥囊往上舉了舉,“要不要來一丸清心降火的藥?我新配的,加了薄荷和冰糖,一點都不苦!”
彥卿也跨前一步。
他的手掌沒有離開劍柄,但語氣放得很溫和,是少年人特有的,帶著些許緊張但仍努力做出沉穩姿態的溫和:“將軍,請暫且息怒。青雀姑娘她——”
他看了一眼站在大廳中間還在茫然地眨眼睛的當事人,在心裡飛速組織了一下措辭,“她的狀態確實不太對勁。或許不是有意怠慢。不如先給她一點時間解釋。”
馭空沒有上前,她只是把交疊在胸前的雙臂放了下來,紫色的瞳孔從青雀身上移到符玄身上,聲音沉穩平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分量:“太卜大人,先坐下說話吧。連日操勞,站著動氣對身子損耗更大。”
其餘幾個在場的機關要員也紛紛跟著附和,雖然他們心裡也在犯嘀咕,青雀這頭髮到底是怎麼變成灰白色的,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符玄太卜的火氣壓下去。
這位代理將軍要是真被氣出個好歹,羅浮就真的要群龍無首了。
符玄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度睜開的時候粉金色瞳孔裡的火焰被強行壓下去了一半。
她抱著雙臂,冷冷地瞪著站在大廳正中間那個還在發呆的嬌小少女,下巴微微上揚,額間的法眼泛著幽光。
給了臺階她就下,但臉色依舊鐵青。
“好。我就聽你說。”
語氣冷得能結冰,“青雀,你到底幹了什麼,這頭髮是怎麼弄的,一五一十給我交代清楚。”
姿勢從“要打人了”變成了“給你十秒鐘開始解釋不然還是要打人”。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青雀身上。
白露用眼神拼命給她遞訊號,彥卿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星從瓦爾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吃瓜群眾的好奇。
青雀在這些目光的集合照射下終於有了點反應,霧濛濛的瞳孔逐漸變得清澈起來。
嘴唇動了動,灰白色的長髮隨著她微微歪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
她看了看白露,看了看彥卿,看了看站在上面抱著臂滿臉寫著“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到足以載入羅浮史冊的解釋”的符玄,大腦的啟動進度條終於艱難地爬到了百分之六十。
終於,青雀發出了回到現實世界之後的第一個有意識的生理反應。
她打了個哈欠。
聲音在大廳裡迴盪了整整兩秒。
打完哈欠還咂了咂嘴,抬手揉了揉眼角擠出來的淚花,然後重新用那雙終於恢復了幾分清醒的碧綠色眼睛望向符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茶館裡跟牌友打招呼。
“早上好啊太卜大人。你剛才說啥——我沒聽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