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說到最後的時候,像是裹了一小層蜂蜜,“萬敵和那刻夏,他們在庭院裡的互動閣下也看到了。那麼有趣不是嗎。如果放在更合適的場景裡,懸鋒城的地牢,奧赫瑪的浴池,寢宮,會更有趣的。”
黑幕睜開了眼睛。
她的腦子正在以一個極其詭異的方式同時執行兩條完全矛盾的執行緒。
執行緒A在說:這是違規操作。
執行緒B在說:她還沒說具體改什麼引數。
執行緒A在說:你是系統管理員你這樣做對得起昔漣嗎。
執行緒B在說:昔漣的腦內幻想你看了全場也沒刪乾淨。
執行緒A在說:遐蝶現在是被詞條影響的狀態,你不應該跟她較真。
執行緒B在說:她寫的文筆是真的好。
“閣下方才翻到第六十七頁的時候,呼吸節奏變了一下。”
遐蝶的聲音忽然壓得更輕了,彎下腰,紫色的馬尾從肩頭滑落,髮尾掃過了黑幕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還有翻到第九十二頁的時候,閣下的指尖在紙面上停了兩秒。那個場景閣下看了兩遍。第一遍翻過去了,又翻回來。我都看到了。”
黑幕的耳根在發熱。
她努力維持著面部表情的穩定,但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耳部,就像她無法控制遐蝶的髮絲正在她手背上輕輕晃動的事實。
“那個場景確實寫得不錯。”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然後她的腦子補了一句:你在說什麼。
“我可以寫得更好。把閣下的角色寫得更豐滿。賦予閣下更完整的情感曲線,更真實的內心掙扎,更細膩的身體反應。”
遐蝶的氣息拂過黑幕的耳垂,帶著安提靈花那股似有若無的冷香,“閣下和我有共同的目標,讓這個復現的翁法羅斯變得更有趣。在框架下尋找規則允許的灰色地帶,製造小小無害的,僅自己可見的混亂,然後站在一旁看著它們慢慢發酵。我寫,閣下實現。完美分工。”
她直起身,從黑幕手中輕輕抽出了那沓紙。
翻到其中一頁,重新放回黑幕膝蓋上,纖細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
指甲塗著淡紫色美甲,在燈光下泛著珠光。
“這一篇,請閣下過目。我個人的得意之作——《冥河倒影:黑幕女士的安提靈花之約》。”
她的手指沿著標題緩緩劃過,紙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指甲劃痕,“場景就設定在這裡。冥界。安提靈花田。凌晨時分,月光最亮的時候。閣下被我的分身從背後環抱住,手臂繞過閣下的腰側,指尖從腹部開始緩慢往上描畫,我寫這一段的時候用了十七個動詞,每一個都不同。”
黑幕低下頭看著紙面上那些工整纖細的字跡。
第十七行開始,動詞一個接一個跳進她的視網膜。
描畫。勾勒。摩挲。滑過。按壓。繞圈。挑開。探入——
她把紙翻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