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不喜歡這一篇?”
遐蝶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語調沒有任何失望,只是純粹的疑問,“那我換一篇。我的存貨還有很多。賽飛兒大人走之前給我留了三十二個新的梗概,每一個梗概都能擴充套件成完整的故事。其中一個跟閣下有關,賽飛兒大人說,她一直想寫一篇緹寶老師和閣下的系列,標題叫《媽媽的教育課》。她說緹寶老師們一定會很感興趣。”
黑幕開始在腦子裡認真地計算如果她現在站起來然後一個閃現從視窗跳出去遁入安提靈花田深處的成功機率有多大。
計算結果是百分之百。
但她沒有站起來。
因為她發現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做不出任何突然的動作。
並不是被控制了,是身體的自主神經在她大腦還在計算的時候就替她做出了決定,留在原地,繼續聽她把話說完。
她的耳根還在發燙,指尖還壓在剛才那張被翻過去的紙上,呼吸節奏確實變了,跟遐蝶說的完全一致。
她在被對方牽著走。
她可是黑幕啊!
現在卻被一個渾身飄著花香的冥河女兒,用十七個動詞和三個梗概,釘在了原地。
遐蝶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
紫色的少女沒有退開,反而把身體微微側過來,讓自己落進黑幕的餘光範圍。
蒼白的面孔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緻,那雙淡紫色的瞳孔近在咫尺,瞳孔深處的光澤不是之前被妹控執念驅動的狂熱,而是更冷靜清醒,帶著審視的專注。
她在觀察黑幕的反應。
“我覺得我們很像。”
遐蝶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裡的誘導性收了幾分,換成了一種更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的調子。
她重新繞到黑幕身後,雙手輕輕搭在椅背頂端,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木質椅背的邊緣。
“閣下有改變世界的能力。只要想,任何人的資料都可以隨意修改。任何一個黃金裔的認知都可以重新編寫。可以讓他們忘記某些事,記住某些事,做出一些他們在正常情況下不會做的行為,說出一些他們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的話。x眠。認知x改。記憶x寫。都在閣下一念之間。”
黑幕的後背微微一僵。
她說的話跟昔漣完全不同。
昔漣的詞條把她的慾望赤裸裸地攤在表面上,每一句幻想都是直白的、不加修飾的、帶著少女特有的衝動的。
遐蝶卻把她想說的話包裹在一層一層冷靜的分析和優雅的措辭裡。
“這些我確實能做到。但這不意味著我應該做。”黑幕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當然不應該隨便做。閣下的謹慎正是我尊敬閣下的原因之一。”
遐蝶的聲音從椅子後方傳過來,這次她的位置變了,聲音的來源在黑幕的左耳後方,近到她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氣流的輕微擾動,“但閣下有沒有想過,把世界變成它該有的樣子。一個更美的樣子。把那些不合適的情感修正,把那些錯過的緣分重續,把那些永遠不敢說出口的話說出口。”
她的氣息拂過黑幕的耳廓,帶著安提靈花那股極淡的冷香,聲音輕得像是安魂曲的副歌,“把那些在現實裡永遠無法實現的場景,比如這頁紙上寫的,變成觸手可及的真實。讓緹寶老師的一千個分身在您的臥室裡排好隊,讓昔漣每天晚上都抱著您撒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