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輕輕搭在肩章的邊緣,五根手指收攏的力度剛好夠讓人感覺到她的存在,“我的手很涼嗎。”
黑幕沒有說話。
因為她正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肩膀不要抖。
以前是她對別人這麼做。
艾絲妲。阮梅。昔漣——昔漣不用說了,剛才發生的事還新鮮熱乎。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掌握主動權的那一個。
氣息掃過別人耳朵是她的事,把別人搞得渾身僵硬然後自己在心裡暗爽也是她的事。
現在有一個體溫偏涼,渾身飄著花香的銀紫色少女正用同樣的手法把她釘在椅子上。
這位黑幕女士,現在卻僵在椅子上,連轉頭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不想承認這種感覺很好。
但確實很好。
被一個漂亮的美少女用這種極具攻擊性的方式步步緊逼,耳邊是溫柔到近乎催眠的低語,每一句話都在精準地戳她心底最不敢承認的角落。
她以前對別人這麼做的時候,享受的是掌控感。
現在輪到自己被這麼對待,感覺完全不同。
不是掌控,是被掌控。
被掌控竟然也挺爽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黑幕在心底給自己敲了一記警鐘,壓抑了,絕對是壓抑了。
平時繃得太緊,忽然有人用這麼精準的方式撬開了她的防線,她的大腦還在組織反抗,但身體已經投了。
“閣下。”
遐蝶的聲音從左側滑到了正前方。
她鬆開了環在椅子上的手,緩緩走到黑幕正面,在矮桌邊緣上坐了下來。
裙襬上綴滿的花蕾垂在桌沿,紫色高跟鞋的鞋尖剛好碰到黑幕的靴尖。
她微微傾身,讓自己跟黑幕的視線處於同一水平高度,淡紫色的瞳孔在極近的距離裡直視著黑幕的紫黑色眼眸。
她伸出手,纖細蒼白的手指捏住黑幕膝蓋上那沓紙的邊緣,輕輕抽走,放在自己膝上。
微微歪了歪頭,馬尾從肩側滑到背後,“可以復刻翁法羅斯,也可以復刻任何東西。這棟石樓,這片花田,甚至,我此刻站在閣下面前的距離。全都在閣下一念之間。我很羨慕。羨慕到在這份手稿裡反覆揣摩閣下的身影,揣摩閣下會用什麼表情,什麼聲音去面對這些故事裡的每一個場景。我覺得我們很像。而您會是唯一的神。也是唯一的觀眾。而我只是您最忠實的編劇。”
“所以,可以相信我嗎。”
遐蝶伸出手懸在黑幕面前,蒼白纖細,一動不動。
窗外的安提靈花田在冷白的微光中輕輕顫抖,花瓣們集體發出的沙沙聲響穿過窗框傳進房間,像是一整片大海在極遠處緩緩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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