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郡的秋天,比京城來得更早,也更猛。
此時雖然是清晨,但是凜冽的西北風從草原上呼嘯而來,捲起漫天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而此時的李毅站在城頭之上,已經倆天沒有閤眼,甲冑上落滿了灰塵,眼窩深陷,連嘴唇都因為長期的乾渴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可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一雙亮的驚人的眼睛,像一團在風沙中熊熊燃燒的烈火,讓所有底下的人充滿底氣。
“殿下,您去歇歇吧。這裡有末將盯著,出不了亂子。”
朔方郡、郡都尉張懷低聲勸道,他是李毅的頭號心腹,也算是最高軍事副官。
然而李毅卻沒有動,只是看著城下。
“這樣,我如何能放心!”
順著他的目光而去,朔方郡城下,黑壓壓的全是人。
這裡有從北方草原逃難而來的流民,有周邊村鎮湧來的百姓,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經過上一夜的折磨,有人裹著單薄的麻衣,有人抱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孩子,有人已經倒在了黃土地上。
他們全部擠在了城門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可這些人李毅不是不救,是已經救不過來。
只是命人做了十多座簡易的大棚來簡單禦寒,其餘的已經無能為力。
現在城裡的人數已經飽和到一定地步,最為重要的是,現在,不能在繼續放任這些病毒攜帶體進來,城裡死的人,夠多了!
說實話,這場瘟疫來得太突然,太詭異。
一個多月前,是一個小村落最先出現了病例。
開始就只是發熱、咳嗽,人們以為只是普通的風寒,沒當回事。
可一個星期後,整個村子裡的人開始成片成片地倒下,有人咳出了血,有人全身發黑,有人死的時候眼睛還睜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等訊息傳到朔方郡的時候,那個村子已經空了。
五十多戶人家,二百多口人,活下來的不到十個。
而那些人,已經跑到了別的地方。
就這樣,這場大型瘟疫,完全擴散而開,沒有一點的徵兆。
那時李毅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放了一些人進來,而且這裡屬於邊境重鎮,每天進出的商隊、百姓、軍戶太多太多,所以倒還算是正常。
可奈何這瘟疫潛伏期十分長,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城裡已經開始出現了病例。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一場噩夢。
城裡的百姓開始發病,出現大面積的傷亡,連帶著城內周邊的地區也遭到了感染,現在甚至已經到達了西河郡。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就離上郡不遠了。整個西北地區,將完全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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