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國師,下官用人不明,墜入何氏的圈套了!”
林贄一踏入小云林的後堂,便帶著一臉的焦急與懊惱,聲音都有些發顫。
雲逍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悠然地品著茶,示意他坐下說話。
反倒是年僅七歲的朱慈烺,小眉頭緊鎖,頗有幾分儲君的威嚴,沉聲問道:“林撫臺,莫要慌張,將事情原委細細說來。”
“是,殿下。”
林贄定了定神,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
原來,李嵩率領清丈專班,進駐何氏宗族聚居的沙灣。
何氏上下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配合姿態,這讓初來乍到的李嵩等人迅速放鬆了警惕。
何氏主支的房長何經元,隨後主動找到李嵩,信誓旦旦地聲稱,何氏上下已經幡然醒悟,願為粵地宗族表率,明日便會將所有侵佔的沙田田契,以及私藏的違禁軍械,悉數上繳。
李嵩聞言大喜過望,自以為不費吹灰之力,就立下了潑天的功勞。
當晚,何經元以為李嵩慶功為名,大擺筵席,盛情款待清丈專班。
席間,何氏族人輪番上前敬酒。
在各種花式吹捧之下,李嵩被捧得飄飄然,毫無防備之下,很快便酩酊大醉,被何家人扶去廂房歇息。
“等他第二天醒來,赫然發現身邊竟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子。”
林贄說到此處,氣得一拳砸在桌上。
“還不等李嵩反應過來,何家的族兵就破門而入,將他捉姦在床。”
那寡婦則哭天搶地,聲稱是李嵩趁她深夜送醒酒湯時,獸性大發,強行玷汙了她。
“李嵩百口莫辯,當即被何氏族兵五花大綁。”
“更可恨的是,何氏竟扒光了他的官服,讓他赤身裸體,只用一塊破布遮羞,然後敲鑼打鼓,綁在木驢上,從沙灣一路遊街到了廣州城巡撫衙門口!”
雲逍忍不住笑了。
宗族豪強綁著官員遊街,這又是廣東的一大特色。
“沿途他們還大肆宣揚,稱官府以清丈田畝為名,行魚肉百姓之實,連節婦都不放過!”
林贄越說越是憤怒,臉色鐵青。
“如今衙門口被何氏數百族人圍得水洩不通,整個廣州城的百姓都在議論此事。”
“下官已是騎虎難下,進退維谷啊!”
雲逍‘呵’了一聲,搖頭說道:“爛俗的套路,卻是十分管用。”
番禺何氏宗族的手筆,當真稱得上是殺人不見血。
他們不敢動雲逍,便拿官員開刀,用這種最惡毒、最羞辱的方式,將官府的臉面徹底撕碎,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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