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逍點點頭:“蕺山先生此言,深得聖賢之慮。”
資本的可怕,他又何嘗不知?
後世的大漂亮,為了追求極致的利益,可以沒有道德底線,喪盡天良,才有了斬殺線。
華.夏自古重農抑商的國策,其中一層深意,就是防著商人勢力坐大,以利蝕德,動搖國本。
劉宗周的擔憂,不是沒道理。
只不過封建王朝走到了另一個極端,過度扼殺工商。
雲逍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人性趨利,如同水往低處流,這是天道規律,不是人力能強行扭轉的。”
“當年鯀治水,一味堵塞,九年不成,洪水越來越大。”
“到了大禹,改堵為疏,順著水性,鑿龍門、通九河,才平定了水患。”
劉宗周點點頭,雲逍所說的道理誰都懂。
“商人重利,也是一樣。”
“強用道德說教禁錮,或者拿律令粗暴打壓,就像築堤堵水,水勢憋著,早晚得潰堤。”
“真正的治國之道,在於用律法劃出堤防,約束他們不能氾濫成災。”
“再用利益做引子,疏導他們往能賺錢、能強國、能惠民的正道上去。堵疏結合,才能利國利民。”
劉宗周捻著鬍鬚沉思。
孫傳庭等人微微點頭。
就連吳偉業、冒襄那些名士,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吏員擠進人群,低聲對黃宗羲說了幾句。
黃宗羲眉頭大皺,朝雲逍說道:“工業展區那邊出事了!”
雲逍問道:“什麼事?”
黃宗羲苦笑道:“蕪湖來的印染坊主,和浦東新式印染廠的廠主,兩撥人吵起來了,眼看就要動手。”
“胡鬧!”孫傳庭面色一沉,“為了什麼事?”
“說是為了搶新式印染生產線的訂購權。”
“蕪湖那邊想籤長約大量買,浦東那邊要出高價獨家買斷,誰也不讓誰。”
雲逍一聽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笑道:“紙上得來終覺淺。這“利”字當頭,人心如何,規矩何用,不如親眼去看看。”
“正合老夫之意。”劉宗周肅然點頭。
一行人當即動身,往更熱鬧的工業展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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